等了些许时候,却见金若银已然随着家丁一道步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两手抱着手臂,平静的看着我,脸上再没有那块轻纱。身上穿了一身黄裳,熟悉的馨香在空气中流转。
“魏予慕,你这是做什么?”语气裏明显带着对我这番行为的不满。
“按你所说,特意带着这盒重新制作的点心,前来哄你。”
我淡淡的说到,最后两个字还加重了力道。是的,我感知到这个女人对于我突然到府的不满,哪怕仅仅只是止步在她的府门外,她也一副无比嫌弃的模样。到底我是何处犯到了这个女人?竟叫她对我不耐至如斯。我猛然想起,第一次同她的交集,她如何也不肯进屋,此刻,她亦不满我的到访。
“只是这样?”她分明有些错愕,伸手接过点心盒,连打开的动作都没有,便转过身去。
“好了,这件事,也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又是冷淡的语气,又是冰冷的声音。就像原本泡在温泉裏,下一刻就突然被埋在了冰雪裏。是啊,我觉得好笑,她的确说过,这第四件事,便是哄她,但也并没有说一定要哄她到开心。那么,我手指用力握起,那么这样的对赌又何其儿戏!我魏予慕又是带着怎样的忍耐而一次次对她进行忍耐的。真想即刻就上前狠狠抓住她的手腕,告诉她知晓,我魏予慕,不是别人,而是堂堂的一朝公主!
“对了,第五件事,明日,整个明日,只做一件事,想我。”
我就要暴跳如雷了,金若银突然停步,回过头,如春日般的明媚,她嘴裏含笑,朝我说出如斯一句话。我不明白,究竟每一次她是如何能将冷漠与热情切换自如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冰冷不过只是我的一场错觉。而她仍站在原地,平静的等候我的答覆,面容温和。
也许,游戏该在这裏结束了,拿出公主的身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若银狠狠惩治一翻,我乃一国公主,大可终止这场赌局,但,鬼使神差的,我竟朝金若银,点点头,软软道出一个字,“好。”
怎么会是这样!看着金若银满意的背影,我在原地怔了又怔。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那道大开的涂了朱漆的大门被紧紧合上,我方如梦方醒的收回了眼眸。我以为这场赌局自己定然会胜出,却被现实实实在在泼了一桶冰冷的水,我被冷水浇透了顶,深知自己已经泥足深陷。对于金若银,她的冷淡,她的热情,我竟通通无法自持,更没法保有理智,杜绝来自于她的,对于我大脑而产生的不可磨灭的影响。
也许至这个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已经露出一丝苗头,譬如这场对赌的结局,我似乎能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不过我还是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天光又明亮了几分,我一步步朝前走,脑海裏方才金若银冷漠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从来没有哪一个人,可以如她这般,如此将冷漠与热情切换自如。不止一次,我想要探寻到她这样做的缘由,也不止一次,我探寻无果。
我天性不肯安于皇宫,行事向来与父皇意图相驳,一直以来自是不曾思及儿女情长之事,诚然,幼年也曾倾慕某位大人家的小公子,可这一腔爱慕之意还未待有个开花结果,那位颇叫我倾慕的小公子便得了个落水而亡的惋惜命运,自然,这一腔热情也只得生生隐去,至此,本公主,我,魏予慕,虽也日渐风华,却也不曾再对哪位公子动念,但天地良心,我亦自是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同一名女子横生出来瓜葛。
自来,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在民间都无甚好评,我早已在宫中听闻,宫中礼度威严,自是不敢造了这个次。若是不曾得遇金若银,同她对赌这一遭,我怕也不会再同女子有这般瓜葛,但如今我既得遇了她,同她生出了瓜葛,又发现,是不是,这样,其实也挺好。是啊,这样也挺好,不过短短几天,我仿佛一下子经历了一个别样的人生,发现了世界的大不同。
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点点头,想起关于明天的事,金若银说一整天都想她,这样也好,明日正好我将回宫面见父皇,这样也不好,我也便就没有理由推脱回宫一事。
伸了伸懒腰,京城的街道上,这个时辰已经很热闹。小弟匆匆的影子还是落入我的视线。
“大小姐,老爷的人已经到了,请小姐速速回宫!”
小弟在我面前站定,便急急说到。
我点点头,“既是如此,你我便回宫便是。”
“诺,大小姐。”
小弟眼裏溢出一丝喜悦,嘴裏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