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待得景儿再次回来,手裏已然抱了一把桐木琴。
“公主,我把你的琴带了过来~”
说着,景儿轻轻将琴放在一旁的琴桌上。
你怎知我竟有心抚琴,我看看外面,叶片不时飘落,四下清雅,我有心问,又抿嘴一笑,决定还是将话收回心头。
起身,一名宫女适时的端过来一盆温水,我凈过手,又由宫女以帕子轻轻擦干,走到琴桌前,轻轻的抖了抖袖子,缓缓的坐下。
景儿将一根线香轻轻的插进香炉,想这香炉她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点点白烟自香上溢出,龙涎香的味道时而很浓,时而很淡。
我嘴角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搭上琴弦,轻轻的拨动一个弦音。
沈闷却又充满悠长韵味的声响,由着百年古木所制的木琴发出,是我最喜欢的声音。
此时天气适宜,景色颇佳,我轻轻的拂过琴弦,信手随弹了一曲清夜吟,随即又续弹了一曲列子御风。
景儿在一旁,手搭在石桌上,倚着下巴听得认真。
“公主之心境,非是我等能及之的啊!”
见我曲毕,景儿转过身,点头慨嘆,那模样,我微微一笑,这丫头当是在夸我奏得极好的。
“仙乐~仙乐~公主一抚琴,人间再难得!”景儿竖起大拇指,眼裏尚写着意犹未尽四字。她脸蛋很是漂亮,此刻模样又添了几许活波。
真是明目张胆的夸讚啊!
不过,本公主喜欢~
又听得景儿一言,倾时心情大好,旋即手指拨弦,一曲广陵散弹奏出来。
不,错也。
相传自那位嵇康大人死后,广陵散便已失传,而今流传在我手中这部残缺琴谱副本,亦不能知解便是否为那早已失传的广陵散,然能够出现在皇宫中为皇室中人收藏的琴谱,我总安慰自己,亦当总能得了零星遗风罢。
一边抚琴,自己的琴声传入耳中,我竟也像成了自己的听客,我闭上眼,脑海中一下子不再去想曲谱,不去想着下一刻如何的指法,我想我纵然如何,也不可能弹奏出来完整的广陵散的。
但音乐却是很奇妙的,它甚至可以奇妙到……
……令人产生幻觉。
黄昏。
长街。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是骰盅的声音,我茫茫然低头,诧异的看着自己,一身白衣,怎么回事,我本该是还在宫中御花园内抚琴的……
手指不经意碰到腰间,一柄佩剑,我将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又是一动,何来的剑?小弟呢?有小弟在,我从不须佩剑。
风自耳畔吹过,身旁的幌子随风而动,我抬头看去,上面是一个大大的赌字。
“买大还是小,大小随意嘞~”
循着声音走了进去,各式人物都有,通通围在一张巨大的赌桌前,手裏或钱银,或器皿,或书画,或衣物……尽数放上桌。
“到你了,赶紧下註!”
猛地一把被人拽过去,我往怀裏一掏,怀裏空空,解下佩剑放上去,那头开註,却不言大小,只将骰盅一一与人看,到了我这裏,裏面飘落出来一张方形纸片,我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红色的败字。
我整个人一下子大惊,蹲在地上面色惨白着不住喘气。
“你,很害怕吗?”
四周一片冰冷,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却是一脸微笑的金若银。她也穿了一身白衣,白衣胜雪。
“不……”我摇摇头,一下子目光坚毅,“我从不害怕!”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金若银含着笑,那笑越发温柔,那面容越发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