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受了!谁来救救我!就算不救,哪怕给我一刀我也认了!”靠在墻角的秀女说,她拿起被子,把裏面填充的棉花都掏出来,好不容易才撕开被单。
“你要干什么?”旁边的秀女问她。
“上吊啊!当个吊死鬼也好过被饿死,饿死的滋味太难受了!”
其他的人都笑了。
“你们笑什么?”
“笑咱们可能连吊死鬼都做不成了。”
拿着被单的秀女奋力将被子向上抛,然而被子还没有够到房梁就飘下来了。她又反覆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低,试了□□次后,她无力地坐在地上,仰头痴痴地望着房梁,笑了,眼睛却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呵呵!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偏心!凭什么有的可以随意操控别人的性命,而我们却连自己的生死都控制不了?”
她一头撞到了大殿的柱子上,身体慢慢往后倒,她的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血窟窿。她死了!死在了英华殿中,死在了大家的目光中。她虽然死了,但她的眼睛还看着世界,带着愤怒,和不甘!
太监们听到撞柱子的声音,赶紧进来:“有人撞死了!”
“快快快!把人拖出去!”
“再来两个人,把这地擦一下,别整得到处都是血腥味!”
一个级别较高的太监吩咐他们处理现场,另外两个太监将人拖出去。
说实话,王秀芝还不想死,她还在脑子裏盘算怎么逃出去。她还有三个朋友,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心裏祈祷:刘昭儿,杨金英,陈慧娘,你们在哪儿?快来救我!我快撑不住了!我错了……我不该自作聪明……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快来救我!来救我……
尚服局。
杨金英等所有宫女都离开屋子,进入绣房后,她跟孙梅香折返回来:“你在外面看着,有人来就给我通风报信。”
孙梅香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给你看着。”
杨金英推开屋子的门,走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她从怀裏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正是那日李公公丢给刘如芳的药,刘如芳用完后,杨金英就留下了瓷瓶。中午吃完饭后,她就在院子裏捉了三只蜜蜂。
她打开瓷瓶儿的塞子,放出了蜜蜂,于是这三只蜜蜂就在屋子裏飞了一会儿,飞到了秦碧云的床前。杨金英跟着过去,随后蜜蜂落在了秦碧云的梳妆盒上。杨金英立即打开梳妆盒,裏面放着一个翠绿色的坠子,莲花形状的,上端用红绳儿串着。三只蜜蜂落到了莲花坠子上。
杨金英小心翼翼地将蜜蜂装进瓷瓶儿裏,塞好塞子,然后把莲花坠子拿走,再按原样盖好秦碧云的梳妆匣子。
她打开门。
孙梅香立即问:“找到了吗?”
杨金英点点头,把坠子放到她手裏。孙梅香看着自己的宝贝坠子,开心得不得了:“金英,你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找到的?”她这块坠子是祖传的,值好几百两银子,自从丢失之后,她整天吃不香,睡不着,忧心忡忡。
“你这坠子上有木樨香,我就用三只蜜蜂找到了。”
孙梅香不信,拿起来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哎?还真是啊!金英,你太厉害了吧!”
“记得你的誓言啊,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我们赶紧回绣房吧,要是被齐掌事抓到了,咱们可免不得又要挨一顿责罚了。”杨金英催促她。两人赶紧回了绣房,然而不赶巧的事总是突如其来,杨金英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齐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绣房的首座上了,正等着两人送上门。齐掌事看到她们出现在门口,便一脸愠怒之色:“杨金英,孙梅香,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我们睡过头了。”杨金英抢先回答。
“睡过头?可是有人看到你们已经从屋子出来了,还不说实话?”齐掌事盯着两人。
“齐掌事,我们是出来了,后来又睡回去了。”杨金英说道。
齐掌事的目光落到了孙梅香的脸上:“孙梅香,你来说,你们去干什么了?”
杨金英微微侧过身,示意她不要说。孙梅香低着头:“齐掌事,我们回去睡回笼觉了。”
齐掌事的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杨金英,孙梅香!皇上的祭祀大典在即,大家都在夜以继日地刺绣,偏偏你们两人玩忽职守,在工作期间私自回房睡觉。邢翠莲!”
邢翠莲从外面进来:“齐掌事。”
“把她们两个拉出去,罚跪两个时辰。”齐掌事说道。
邢翠莲看了一眼杨金英,又看看孙梅香:“齐掌事,她们两个都有绣活在身,不如罚她们今夜多绣两个时辰,这样可以早日完成皇上的礼服祭旗。”
齐掌事思虑片刻:“也罢,就照你说的做。邢翠莲,今夜你负责看管两人,务必让她们多绣两个时辰。”
“是。”邢翠莲松了口气。
杨金英知道是邢翠莲在有意帮她们解围,也赶紧向齐掌事道谢:“谢谢齐掌事。”孙梅香也赶紧有样学样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