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极其嘚瑟:“想知道?想知道就给我一点润口费。”
“小六子,你是掉进钱眼裏了吧?讲个故事都要收钱!滚去吧你!”旁边的一个宫女笑道。
其他宫女也跟着笑起来。
小六子的脸红扑扑的,有些不知所措:“收点润口费怎么了?你们听街头的说书先生讲故事,不也得给钱吗?”
“你是说书先生吗?你就是一个没根儿的公公!”
小六子涨红了脸:“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不讲了!”小六子红着脸想要拉板车离开。
杨金英看着小六子窘迫的背影,想起了李珏,那人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样窘迫的场景?
“小六子,等等!”杨金英站起来,喊住他。
小六子站住了,回过头:“干什么?”
杨金英拿出了一粒碎银:“你给我讲讲那个宫女后来怎么样了?”
小六子接过碎银,朝那群浣衣的宫女翻了个白眼:“看吧,你们不给,总有人会给的。”他匍匐在杨金英的耳边悄悄说道,“皇上下令把那个打碎他杯子的宫女杖毙了。”
杨金英听到杖毙二字,脸色发白:“那小宫女叫什么?”
“我不知道。”
小六子走后,杨金英低头洗衣裳,但是心变得惴惴不安。她总担心,那个小宫女是她认识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杨金英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她想出门去打听,可被守门的太监拦住了,根本走不出浣衣局的范围。
小六子来的时候,又给她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自尽了,用自己平日裏切菜的菜刀抹脖子自尽了。
杨金英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天昏地暗,她告诉自己,不会的!绝对不是他们!应该是个巧合。她想要欺骗自己,可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直到李珏来拿手帕,杨金英问他:“中秋宴上被杖毙的宫女叫什么?”
李珏没有见过刘昭儿,也不知道她跟刘昭儿是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名字。”
“不知道,宫裏的宫女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记得她们的名字。”李珏拿着手帕端详,“你绣得简直一模一样!”
“那御膳房自杀的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你在浣衣局消息还是挺灵通的。我听说,御膳房自杀的小太监跟之前被杖毙的小宫女是一对,彼此相爱,小宫女被杖毙后,小太监也不想独活了,选择自杀。”李珏漫不经心地说道。
杨金英的眼泪簌簌落下来,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死的正是刘昭儿。
李珏忙问道:“你,怎么了?”
“被杖毙的宫女是我闺中密友刘昭儿。她跟小太监的事,我知道。她经常来看我,经常告诉我关于他们的故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有这层关系。”
杨金英抬手擦去眼泪,慢慢笑了起来:“死了,都死了!王秀芝死了,刘昭儿死了,陈慧娘死了,跟我一同进宫的人都死了,付琳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你没事吧?”李珏不确定她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没事,我没事。我好的很,一点事也没有。死了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就不会再担心牵连谁了。李少监,你答应我的事呢?”杨金英用猩红的眼看着李珏。
“你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很好。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姐姐的尸骨。”
李珏蹲在墻下,让杨金英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上墻头。他们不打算从正门进入冷宫,因为冷宫的门口和浣衣局的门口都有太监站岗值守。
杨金英爬上墻头,伸手拉了李珏一把。坐在墻头上,吹着八月的凉风,杨金英第一次看清了这座皇宫,层层迭迭,四四方方,每一层都有侍卫在巡逻。在方框之外,是广阔的天地。
“你想离开吗?”李珏看着她陶醉的神情。
杨金英将视线从无限远的地方收回来,落到了李珏的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李珏。
李珏摸摸鼻子:“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尽力送你离开。”
“你有能力送我离开?”
“也许……”
“如果你有能力送我离开,为什么当初你不帮我送陈慧娘离开?如果当初你肯出手相助,她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