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醒
李珏回到尚宝监,看门的孙飞笑呵呵地迎上来:“李少监,您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没什么。今晚有其他人来吗?”李少监将包袱藏到了身后。
孙飞见状也没敢再打探:“有,司礼监的陈公公过来。”
“他来干什么?”李少监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说皇上让他来找西域进宫的八宝琉璃碗。”
“知道了。好生看门。”李珏立即走进藏宝库裏,在内室支起火盆,往火盆裏丢了几块柴,等火烧大些,他将带血的衣裤扔到火盆当中。待衣裤烧成灰后,他走到密室门口一块普通的地砖前蹲下,伸手扒开地砖,裏面是一个被挖空的槽,装满了金砖金叶子。
这些年来,宫外的人找他办事的人多,他也慢慢积攒了一些小钱。若是换了其他的太监,恐怕不止这个数目。
他从地砖裏头拿出了两块金砖和一把金叶子装到包袱中,此时,门口的缝隙儿正有一只眼睛盯着地砖下的金子……
杨金英疼了一晚上,东方渐晓之际,她不得不起来跟着其他浣衣的宫女搓衣裳。双手伸到冷水中,她浑身哆嗦了一下,腹部更疼了。她咬着牙,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状况。
“金英,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旁边的浣衣宫女问道。
杨金英强颜欢笑:“可能是昨晚着凉了,一晚上没睡好。”说罢,她假装咳嗽了两声。
“这样啊!那可就麻烦了!这几天即将转凉,天气变化无常,你可得好生註意自己的身子。”
“是啊,咱们这些浣衣局的宫女,病了就只能等死的。太医是不允许给我们这些浣衣的宫女看病的。”
“金英,我这儿还剩一些治疗风寒的药,你要不要?”江离儿问道。
“不必了,我过几天就会好的。”她埋头继续搓衣裳,她知道,天气越来越冷,浣衣的水也是一日冷过一日,若是再不离开,到了冬天,双手泡在冷水当中,不知道会有多冷?
正走思考的时候,腹部的疼痛又打断了她的思绪。
中午,杨金英疼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只草草喝了几口热汤便回到屋中,她蜷缩着身体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李少监,您来了!”门外传来了其他浣衣宫女的说话声。
“李少监,您对金英可真好!三天两头来看她!要是我也能有这么个对食的人,我可是半夜做梦都会笑醒!”
“金英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您赶紧去看看吧。”
说话声音停止后,杨金英就听到了往这儿走来的脚步声,而后是敲门声。
杨金英躺在床上,伸手去够门闩。
李珏进来后,还没有来得及将肩上的包袱解下来,就抓住了杨金英的手腕:“你怎么了?”
杨金英躺在床上:“肚子疼,帮我找点药,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等下去趟太医院,明天晚上你能行动吗?”李珏问道,“离开皇宫的车道由于上次陈慧娘的事情,已经被封锁了。不过,我还有一条从水下离开皇宫的道路。”
杨金英咬着牙:“我会水。只要药能缓解一个时辰的疼痛,我就可以从水道离开。”
“好。就这么办。明天晚上子时,我来找你。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送你从水道离开。”
李珏离开浣衣局后,立即去太医院。他在太医院没有认识的人,也不敢把杨金英的事情告诉太医院的太医。
中午值班的太医是姜新之,他是太医院裏新来的太医,大约二十来岁,长得人畜无害。看到李珏,姜新之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你有什么事?”
李珏环顾了四周的药柜,目光落在了这个新来的太医脸上:“皇后娘娘让我来取一副药,治癸水之痛的药。”
姜新之一听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立即站起来:“稍等,我这就给您抓药。”太医按着以前的方子依次抓了广木香,当归,香附,川芎,青皮,牡丹皮,枳壳,生地,蓬莪术几味药材。
“不必诊脉,就能知道抓什么药吗?”李珏问道。
太医一边称量一边答道:“宫廷裏边女子多,尤其是各宫的娘娘们,都是金贵之躯,像痛经、倒经、产后病方都是太医院裏常备的方子。我们太医院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李珏拿了药后,看到姜太医在抓药记录本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