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他不见了,你能不知道?”赵辽反问道,还边将将握着屠刀的手换了换,“若你当真不知,那为何方才我们二人未开口,你便着急地要将我们拒之门外?”
陈武吸了一口冷气,他沈默片刻,仍嘴硬道:“你们,你们来势汹汹,谁知道你们怀了什么心?”
“你——”赵辽一噎,也失了耐性,懒得同他在这裏扯嘴皮子浪费时间了,“你少废话,快说,顾老五去哪儿了?还有王摇花!”
他将要举刀指着他,就被兰香寒按下了手臂。
赵辽意外地转头看着兰香寒。
兰香寒蹙眉与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
赵辽楞了楞,不受控制地看着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眼神微动,于是缓缓将手放了下去。
“陈大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问问你顾老五去哪儿了?他与王摇花同时失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到你这儿来。”
兰香寒低声下气,将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之间本就闹过不愉快,如若此时换作兰香寒自己,陈武来求自己,她也不会痛快地告知他真相。
既然是要让他开口,那一定就要拿出诚意来。
陈武闻言,循声看着兰香寒,不免有些意外。
前些天他们几人还在街上吵吵嚷嚷,谁能料到今日她就软下态度来求自己了?
陈武内心大爽。
他似笑非笑地朝着兰香寒近了几步,赵辽见状,横眼死死地瞪着他,仿佛要是陈武有动手之势,他手中的屠刀会立刻落到他的脖子上。
“我当你们是有多硬气来着,当日那般羞辱我,岂能料到会有如今境遇?”
兰香寒抿唇,保持缄默。
“我今日就是不告诉你他们的下落,你们能把我怎么着?”陈武气焰十分嚣张。
兰香寒稍稍闭眼,抒了口气,再次睁开了眼,眼中毫无波澜,连语气也十分冷淡,“看样子,你是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话音落下,赵辽立刻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辽猛地钳住陈武的手臂,陈武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赵辽拧着手臂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深夜闯入我的家宅,这般肆无忌怛地威胁我,我——待明日一早,我定要去官府狠狠地告你们一状!哎呦——”
“我最后问你一遍,王摇花在哪儿?”兰香寒绕到他的面前,冷眼看着他,“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必不会让你好过。”
若是王摇花只是落到了他们这几个草包手上,凭她自己定能早日脱身。
可眼看着都快天明了,却仍不见她的消息。
陈武不屑地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你们难不成还要杀了我?”
他还不信就凭她,也能有胆子将自己处置了。
赵辽手中力道大了几分,“老实点。”
“你一个平头百姓,无父无母,也没个正经行当,却能活到如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最初我还纳闷,你这样的人,怎么这般安分,到如今仍是孤家寡人?”
兰香寒弯下腰,眼底暗涌波动,幽幽开口:“陈武,你的媳妇,去哪儿了?”
绣阁之中尽是些年龄相仿的本地姑娘,大家聚在一起,难免会有说不完的话。上至青州城中的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穿的是什么布料,绣着什么时兴又漂亮的花纹,下至街头几个乞儿因为一块臟兮兮的烧饼如何大打出手,脸上又添了几块血污。
兰香寒混在其中,也听了不少青州城的八卦轶闻。
这陈武是结过亲的,他的娘子是个会挣钱的人,依靠卖酒为生,她酿的酒醇香馥郁,深受街坊酒鬼们的喜欢,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她的酒也博得了城中富贵人家的青眼。
做生意的人,难免常在外抛头露面。
最初陈武和她还恩爱非常,后来眼看着她越发风光,时常与别的男子言笑晏晏,虽说二人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但这陈武心中却是越发难受,他一边不害臊地挥霍着自己娘子辛苦赚的钱财,一边嫌弃她与别的男子交往甚密,没有半分妇人模样。
再后来,他声称他那娘子跟别人跑了,风言风语还在青州城闹过好一阵子。
时至今日,大家便都将这事儿淡忘了。
兰香寒想,若自己是陈武的娘子,要离开陈家,大可请一封和离书光明正大地潇洒离开。
她有钱有能力,能将生意做得这般红火,说明她是个有脑子的人,不会就这样糊涂地抛下自己在青州城的产业跟别的男人远走高飞。
陈武睁大了眼睛,随即惊恐地垂下了头,“她,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最后半个字的话音还未吞下,兰香寒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攥着衣领的手指关节撑着他下巴,逼使着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她到底去了哪儿,你作为她的枕边人,比谁都清楚。”她一字一句开口。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摇花要是因为你们有个什么好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不信,可以试试看。”
言毕,她松开了陈武的衣领,赵辽也冷哼一声,将他放开了。
陈武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腿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后竟直接瘫软在地。
“最后问你一遍,王摇花,在什么地方?”兰香寒背对着他,静静开口。
陈武哆哆嗦嗦,思索片刻后,终于道:“严六爷,是严六爷,是严六爷抓走了她!与我无关,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