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哥,快回去吧,姐姐还怀着孕,你多註意一些。”兰香寒开口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关玉韬有些失魂落魄,抬起头还想再看看兰香寒的脸,入目的却是居高而下的赵辽。
半晌后,他像是接受了,便跟着身旁的那姑娘转身离开了。
见他们走远后,兰香寒嘆了口气,坐回了凳子上去。
“怎么了?”赵辽问。
“没事。”
兰香寒捡起刚刚放在摊上的还差最后一针的绣面,却怎么也找不回刚刚该落下针脚的位置,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辽埋头看着她绣在这上面的梅花,见她犹豫,于是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刚刚因为干活儿而弄臟了的手指,指着一处,道:“这裏如何?”
兰香寒顺着他手指指的地方看去,思衬一瞬,便惊喜道:“可以哎。”
随即针脚落下,兰香寒抬起头来,朝着他笑了笑。
赵辽挺起身,也笑着挠了挠头。
—
王摇花在外连轴转了几日,回来后倒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已是夜裏,此时兰香寒已经睡下,她肚子饿得作响,于是便披上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小心翼翼扣上门,转身却看见了面前一个欣长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是周辛夷,她这才松了口气。
王摇花拢了拢肩上的衣服,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在这裏?”
“最近官府事情有些多,我这时才回家,凑巧路过这裏。”
“凑巧?”
王摇花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疑惑开口。
周辛夷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然后立刻将它递到了王摇花的面前。
“温氏在东市卖糕点,今日听说你回来了,特地为你留了一份,正好看见了我,让我顺道给你带过来。”他摸了摸这包糕点的底部,接着道,“还是热的。”
王摇花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接过。
“对了,你这时候出门是要去哪裏?”周辛夷问。
王摇花打开油纸的手一顿,眼神不动,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淡淡回道:“出来透透气。”
“陪你走走?”
周辛夷试探性地轻声开口,说着还偷偷抬眼去瞟她的神情。
王摇花一口将红豆饼咬了半边,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
“有查出来贺家和吴家的关系吗?”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果然如你所料,这贺老头在吴家灭门前当过一段时间管事,后来因为偷了吴老爷的一笔钱被人发现了,最后被驱出了吴家。”
王摇花将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打算给兰香寒留一点回去。
“他倒是运气好,要是当初没被发现,他现在那身骨头早就烂成一滩水了。”
王摇花说起吴家的事儿总是带着强烈的情绪,周辛夷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厌恶之意,不过想起她唯一的妹妹被他们带走至如今也不知所踪,不明生死,这事儿换做是自己,也恨不得亲自提刀削了这些人的脑袋。
“明日我再去趟贺家。”王摇花道。
“恐怕不行。”
“为何?”
“明日官府有事。”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王摇花便侧过头来看着他,“我没叫你跟我一起去。”
“那更不行了。”
王摇花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直视着他,问道:“为何不行?”
周辛夷将背在身后的手放下,“你一个人去,那也太不安全了,我不放心。”
王摇花望着他的眼睛逐渐低了下来。
自己一人前去确实鲁莽了些,他既然这么说了,王摇花也不是那般不听劝之人,便应了下来。
“那你何时有时间?”王摇花继续朝前走,“若是你实在抽不出时间,我让赵辽同我一道也行。”
“过几天吧。不过我看赵兄那边也未必有时间,况且你也别麻烦他了,麻烦我就行。”
王摇花:“......”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事?岭州有出什么大案子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她问。
周辛夷沈默片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道:“你将你上次从贺家门窗上撕下来的那张纸给我瞧瞧?”
“你干什么?”王摇花边诧异看他一眼,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不解地反问开口,“谁把那玩意儿随身带着啊?”
“我那天回去仔细想了想,我总觉得,那上面的字有些眼熟。”
王摇花面色一变,严肃了起来,“你确定?”
周辛夷点点头,“我应该是之前在哪裏见过这个字的。”
他平日在岭城上下跑,见过的人和东西自然是要比王摇花多的,若是他在这之前真的见过这字,那说明他曾与吴家侥幸活下来的孩子擦肩而过。
周辛夷既然还能记起这字儿,看样子他是在不久之前就与那个人见过面了,那他如今多半就还在岭城!
王摇花此刻难免有些激动,连呼吸也突然急促了几分。
或许,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王摇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