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
“平心而论......”何青良顿了一顿,支支吾吾片刻后,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继续开口,“我,我也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楼凝儿楞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楼凝儿咧开了嘴,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可何青良说完这话后,害羞了般,立刻埋下了头,旋身躲开。
他素白的衣袖像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从楼凝儿的手中滑过,只留下片刻的药香萦在她的指尖。
“你躲什么呀?”楼凝儿难掩当下的兴奋,连话语裏都带了些雀跃之意。
她想要将何青良缠着,强逼着这样的人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重覆他刚刚的那句话,一遍,十遍,千遍万遍,她才能解了这几日自己受尽他冷落的心头之恨。
正当她欢喜地想要去挽着何青良的手臂之时,却见他站在百眼柜之前,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药斗子,表情逐渐郑重了起来。
楼凝儿也不禁冷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想要开口对自己说的话。
“可是我现在不能跟你在一起。”他道。
“为何?”
“因为我还欠一个人的债,没还完。”
“何人?”楼凝儿望着他的侧颜,“是个姑娘吗?”
“嗯。”他轻声开口,随即便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她因为救我而深受重伤,我医术有限,救不了她,若你不介意......”
楼凝儿笑了笑,摆摆手,大方道:“我不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何大夫始终念着自己救命恩人,这不正说明了你乃真君子吗?”楼凝儿玩弄着腰上的银饰,“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走吧,那个姑娘现在在哪儿呢?”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何青良瞥了一眼门外,转身走到门后。
楼凝儿跟着他,正打算出门,便看见他脚步一顿,从裏将医馆大门关上了,身后的楼凝儿见状,不由一怔。
不是说要去看那个姑娘吗?
怎么将门关上了?
正当她纳闷之时,何青良又返回到百眼柜面前,拉开了其中一格药斗子。
顿时,眼前的靠墻的百眼柜突然带着墻面转动起来,逐渐显露出来墻后的一条昏黑的窄道。
楼凝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斜挎着的编织挎包的绳子。
何青良往裏走了两步,见身后的人没有动静,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如春风般笑了笑,温声道:“跟我来吧。”
“这是要到,要到哪裏去?”楼凝儿后背凉了一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一间地室罢了,我不会害你的。”
他朝着楼凝儿伸出了手,“你别怕。”
闻言,楼凝儿立刻来了劲儿,“谁怕了?”
言罢,便松开了自己捏着挎绳的手,跟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去,身后的墻面便“轰隆”一声,楼凝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去,随即立刻转头,便看见刚刚他们进来的地方,已经恢覆成了一堵墻。
她慢慢回过头来,走在她面前的何青良回头看向她。何青良的脸在此时忽明忽暗,楼凝儿双眼註视着他,半晌后,这才看清了他脸上的笑容。
“待会儿我们打算出去时,它又会开的,你别害怕。”
他一遍遍安抚着楼凝儿,言辞之间听不出一丝不耐烦。
这条道没楼凝儿想象中的那般长,裏面有些暗,但却能看得很清楚,石壁两旁的地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照亮了脚下的道路。
楼凝儿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这些夜明珠一颗便已价值不菲,他这地室之中竟然有着这么多!
何青良在外人眼中,从来都是一个安平乐道之人。愿意为穷苦老百姓义诊,愿意降低药价,只为百姓也能有钱买药。他爱穿素色的衣衫,爱清淡饮食,整日不是在药馆坐诊煎药,就是在外为百姓义诊。
这样的人,连赚回购进药材的钱都够呛,又是如何能够买下这些夜明珠放在这裏的?
楼凝儿还来不及思考更多,跟着他越往裏走,裏面的药香味儿就更浓,与他身上的衣袖上沾着的味儿一模一样。
直到眼前视野逐渐开阔,楼凝儿的目光从何青良的身上挪开,一眼便看见了室内正中央寒气四溢的冰床。
上面躺了个人。
楼凝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这中央的人。
——一个估摸着最多十岁的小姑娘。
楼凝儿脑袋之中一片空白,随即立刻侧过头来震惊地看着何青良。
“就是她。”
“救吧。”
他轻飘飘一句。
楼凝儿目眦欲裂。
救?
已死之人,她如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