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爷无比自责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原来是自己身边的人,害了自己的女儿,他就这一个女儿,还是被自己的下人给毒害了,这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过了半晌,他才颤着手,指着铁头,“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为何,为何要害我的女儿?!”
“老爷,我是受人指使的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迫不得已,你就害死我的女儿,你这是想杀死我!”方老爷声泪俱下,“亏得我如此重用你!还让你去为我儿寻得何大夫的!”
“都是我的不是,老爷,你饶我一条命吧,老爷...”铁头艰难地爬到了方老爷的脚边,去扯他的裤脚。
王摇花在人群之中看着堂内的一切,心想这铁头倒也没有这么蠢,知道如今该求的人是谁,不过看现下这局面,只怕他是难逃一死。
方老爷将他一脚踹开,朝他吼道:“饶你一条命?我告诉你,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抵不过我女儿的半条命!”
一旁的官老爷低声问方老爷道:“方老爷,可是这真正的幕后主使...”
“查!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查出来!”他闭着眼,语气有些无力,“他,我也不想再看到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下月初一,李巡抚将要到达岭州。”
官老爷楞了片刻,随即猛地点点头,“明白明白。”
言外之意就是要在这之前找到幕后主使。
方老爷身后的小厮凑到他耳旁说了句话,他便拱了拱手,“告辞。”
匍匐在地的铁头连忙朝着方老爷离开的方向爬了过去,“老爷,老爷,求您了,饶我一命...”
却被周辛夷给拉了回来。
见方老爷已经离开,官老爷这才坦然地坐了下来,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何青良,又看了看周辛夷,“周辛夷。”
周辛夷拱手应答:“在。”
“本官便将此案全全交予你,若是在李巡抚到达岭城之前未办好此事,本官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
官老爷朝着一侧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这衙役便上前解开了何青良身上的镣铐。
何青良黑着脸,活动了下手腕,提着长衫缓缓起身,趁着官老爷没註意,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王摇花稍稍转眼便意外将这一幕收入了眼中,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过多时,人群散去,冬青立刻跑了过去,“师父,你没事吧?”
何青良轻抬一眼,淡淡开口道:“我的药材你搬出去晒了吗?”
冬青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周辛夷走到他身旁,将刀抱在胸前,笑道:“行了,你今日可是要把你的徒儿给吓坏了,你这幅模样,真是讨人嫌。”
何大夫没好气地看了看周辛夷一眼,“那你们别抓我啊。”
“那你也不知道狡辩两句,任由人家将罪名扣在了你头上。我能怎么办?我不过也是秉公办事。”
何大夫听着他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挽好衣袖抬头便看见了周辛夷站在周辛夷身侧的王摇花。
“是你?”他有些意外。
冬青立刻插话,“是这样的,师父,今日一早这位姑娘来找您看诊,结果您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周辛夷也连忙接话:“今日抓到铁头,她可是立了大功。”
王摇花睨了周辛夷一眼。
何大夫难得一笑,“既如此,那姑娘今日的诊费,我便也不收了。”
周辛夷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她胳膊,偏头对着她低声道:“王摇衣,你听见没有,你又省了一笔钱下来了。”
王摇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而后转过头对着何青良道:“多谢何大夫。”
何大夫动作一顿,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俩,“王摇衣?”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哎呀,就是那个东市卖肉……”
周辛夷话还没说完,王摇花就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周辛夷,疼得他龇牙咧嘴。
转头正对上王摇花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便立刻会了意,将话憋了回去。
“什么东市卖肉的?”何青良继续追问。
周辛夷摸了摸鼻子,“就跟之前失足落下水的卖肉娘子王摇花名字差不多吧。”
何青良看着王摇花,一脸好奇:“你俩是姐妹吗?”
王摇花尴尬笑笑,“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卖肉娘子,我也没有什么姐妹。”
“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周辛夷补充道。
何青良收回目光,并没有过多在意。
几人一同朝着何氏医馆方向离开,并未註意到路上停着的这辆马车。
车内这人轻轻掀起了帷幔,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静静註视着几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