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每当她看到这种场景总是会想,王摇衣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也过得如此艰难?
会有人愿意帮助她吗?
王摇花嘆了口气。
于是她偷偷给快要饿死在街头的沈潭塞了半块干馒头。
沈潭感激不尽,并承诺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王摇花才不信他这话呢,他如今连滴水都没有,哪来的涌泉报她?
她现在做的善事,都只是希望能够尽数回报到王摇衣身上而已。
再次听见沈潭这个名字,是在去年,她已是东市卖肉的女屠夫。
肉铺旁的屠四爷那段日子老是抱怨岭州的肉价降得太狠了,这都怪青州那位沈潭老板,他似是买下了青州城的大部分肉铺,还与青州之内的养猪户有着交易,他不知抽什么风,突然降低了青州的猪肉价格,岭州这边的肉价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王摇花听闻了他的事迹,倒是头一次理解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话的意义。
若非她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她也绝不会离开岭城,千裏迢迢地赶往青州去寻沈潭。
想到这裏,王摇花有些不安地将钱塞进了衣服兜裏。
随即,她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王摇花揉了揉肚子,将包袱重新系好,将它藏在了兰香寒身侧的被子下,而后便下了楼。
楼下的男人们喝了个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王摇花路过他们时,还能闻见浓烈的酒气。
叶惜弱仍在柜前打着算盘,一边感慨道:“入不敷出啊。”
王摇花走近,叶惜弱的账簿落下一团阴影,她这才抬起头,“饿了?”
王摇花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她这话时,叶惜弱便将手中算盘一扣,笑道:“正巧,我也饿了,铃儿估计也将饭做好了。”
“跟我过来吧。”
王摇花跟着她到了后院,入目的便是一个和兰香寒个头差不多的一个小姑娘,她围着围裙,正将饭菜端上了桌。
铃儿回过头,看见叶惜弱身后站了个陌生人,不由得楞了片刻。
“铃儿,这是……”叶惜弱正打算向她介绍王摇花,话说到此处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转过头又问她,“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摇花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王摇花。”
“哦,”叶惜弱爽朗笑了两声,又对铃儿道:“她叫王摇花。”
随即,她又向王摇花指了指铃儿:“铃儿。”
王摇花早就从叶惜弱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便礼貌地冲她点点头。
铃儿捏了捏围裙裙角,并未开口说话。
叶惜弱紧接着开口:“铃儿,再去添副碗筷。”
铃儿便低下了头,绕过她二人进了屋。
王摇花有些疑惑地看着铃儿的背影。
她怎么怪怪的?
“过去坐吧。”叶惜弱侧头对她道,发觉了王摇花的表情,领着她一边向饭桌过去,一边向她解释:“铃儿无法开口说话。”
王摇花略显吃惊。
她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惜弱长嘆一口气,“好像是生了场大病就不能开口说话了,她家裏人便将她两斗米卖给了隔壁村子的一家人,让她去给那家溺水死了的儿子配阴婚。”
“你救了她?”
叶惜弱点点头。
这情况,倒是跟她同兰香寒的境遇十分相似。
“咱们女子本就在这世间活的不易,你看看我,我这模样,虽说他们难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但我也是受了他们不少的冷眼和挖苦,你说凭啥啊?我也是清清白白地赚钱,他们凭啥对我指指点点啊?”
叶惜弱语气有几分激动,不过她见王摇花的第一眼,便总觉得这姑娘会是自己的知音,这才将这些心底话都说给了她听。
王摇花也安静地听着她的倾诉。
叶惜弱手掌放在膝盖上,接着道:“你看看你们,”她看了看王摇花,最后又嘆了口气,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摇花也明白她的意思。
铃儿过来将碗筷放到了她的面前。
王摇花抬头冲她笑了笑。
“不说这些了,吃饭吧。”叶惜弱直起身子,一边招呼她,一边热情地将肉菜移到了她的面前,“吃这个。”
“铃儿,你也别拘谨,摇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