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六爷和左胜要见的客人是谁?
柳迟迟和那些女人是被左胜关起来的——不对,真正将她们关起来的人,是严六爷。
王摇花忽然想起了左胜在柳迟迟回忆裏的那番话。
——严六爷居然私底下还干着掠卖女子的勾当!
我朝律法严禁掠卖良家女子,若有违者,一律磔刑。
那这柳迟迟也是被拐于此,而后被严六爷他们卖到了岭州,最后她被一齐掠卖到岭州的姑娘们救了出来。
她带着所有姑娘下半生的希望逃了出来,回到家中,本想求自己的父亲解救那些姑娘们,却没想到她的父亲并不认她这个女儿。
一个被掠卖的姑娘在外流落了多日,就等于失了清白,柳迟迟的父亲不认她,恐怕也是怕败坏了柳家的门楣和名声。
所以宁愿对外宣称自己的女儿死了,也不愿承认柳迟迟还活着。
王摇花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心中凝着一股恨意无处宣洩,也挥之不去。
至于她当初在那个山洞裏为何想起了那些可怖的女人朝着自己爬过来,许是被逐出柳家的柳迟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最后疯了。
所有姑娘都将希望寄予她一人身上,她将希望寄予她的父亲,可她的父亲却因为名声,将她逼向了绝处。
老天从未开眼,它若睁开眼睛,如何会看不见这些姑娘们的泪水?
或许冥冥之中指引她一路到达此地的人,与上天无关,而是含恨亡去了柳迟迟,还有那些被掠卖,被迫害的女子们。
她这条命是柳迟迟续下来的。
无论如何,自己就算是死透了,也要将他们这些恶人拖下地狱!
如今自己手脚尚在,又有顾老五一同上山,也总比孤身一人入了狼窝要好。
只是就凭他们二人,定是敌不过那些匪寇的。
要是路上能寻个什么机会,逃了就好了。
可惜上了马车之后,王摇花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开他们的视线,不仅如此,连顾老五也是被打晕抬上了另一架马车的。
王摇花的双手被反捆在背后,脖颈又是剑刃抵着,她连头也不能低一下,只能坐直身子,板起脖子一动不动。
“我想小解。”王摇花开口。
一旁的侍卫面色未动,只是听见她的声音后掀了掀眼皮,“就这样尿。”
“你——”王摇花正咬牙切齿着,剑刃直接贴在了她的颈上,她便立刻噤了声。
“少耍些把戏,今日除非将你交到了大当家的手上,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一步。”
王摇花歇了力气,干脆直接闭上了眼休息。
马车一路颠簸,半夜之后才到了山上。
王摇花下了车后,抬眼便看见寨门处站了一群人。
他们逆着光,王摇花还没看清他们的脸,身后的侍卫便将她向前推了一把,王摇花踉跄一步,手也被绑着,差点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泥裏。
“严六爷如今还能想着咱们这些土匪,当真是有情有义啊!”
王摇花被身后侍卫推上前,看清了这些男人。
他们都裸着上身,说话这人站在他们的正中间,身材硕大,长得也凶神恶煞的,看着倒像是这行土匪中的头头。
“大当家的谬讚了。”侍卫拱了拱手,“六爷交代了,这姑娘,干凈的,就送你们了。至于那边那个男人,就留给寨上好这口的兄弟们,玩腻了只管就地处置了就是,可不要再让寨子外的人看见了。”
大当家的目光落在了王摇花和还睡着的顾老五的身上,而后笑着答道:“六爷的意思,明白,明白。”
待严六爷的人走后,立刻就有人凑到了王摇花的身旁。
一股各种味儿的汗酸气乱哄哄地钻进了王摇花的鼻中,她被熏得将要昏厥。
这简直比畜牲圈裏的那味儿还要冲。
一只手忽地摸上了她的肩膀,王摇花被吓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于是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谁知他的手竟也跟了过来。
“这婆娘也不好看啊,这严六爷怎么送了这么一个货色上来,这还没我的双儿万分之一好看。”
“是啊,这身段,还不如我的韵儿有滋有味。”
另外一人说着,竟直接上手将王摇花打横抱起。
“放我下去!”王摇花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裏了。
“呦,还是个有脾气的。”
“老三你不是说这婆娘没你的韵儿有滋味吗?怎么还……”话音还未落下,一群人齐齐哄笑出声。
“你们懂什么?女人这种东西,有时换一换也是很有滋味的。”
又是一阵笑声。
“行了。”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沈默了许久的大当家忽然开口,他转头,看着将王摇花抱起这人,淡淡开口,“将她放下来。”
三当家的楞了楞,而后将王摇花放了下去。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开口问道。
“老七那儿不是还缺女人吗?将她送到老七那儿去。”
周围人“嘁”了一声,其中有人道:“大哥真是对老七好,老七上山都快有一个月了,连女人都没碰过,说着喜欢干凈的,没想到大哥还一直记着。”
三当家的也松了口气,不屑附和着,“这未经人事的嫩蹄子,哪有我的韵儿有意思,罢了罢了,算我大度,便就送给老七了。”
这群男人一边笑着,一边簇拥着大当家的朝着寨子裏走。
王摇花和如同躺尸一般的顾老五也被几个下人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