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没看够吗？”王摇花白他一眼。
“……”
王摇花放下了手，转身关上了窗，一边对他道:“走吧。”
“去哪儿呢？”周辛夷揉着自己下巴的手顿了顿，看着她问道。
“后山。”
“你真要去救那个人？”周辛夷放下了手，表情也正经了起来。
“那不然呢？”
趁着他们这儿大当家的如今不在，现在其他人註意力也没放在这儿，这会儿去是最保险的。
“万一他真被老虎吃了，剩一堆骨头，你不怕？”
王摇花诧异片刻，而后又觉着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自己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一堆烂骨头不成？
若那后山真有什么孤魂野鬼，王摇花这只能够行走阳世的鬼也要跟它们碰一碰分个高低出来。
“……好吧。”周辛夷想起她昨晚她提着刀那副样子，便后悔了自己刚刚开口说的这句话。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取下墻上的那把长刀，“走吧。”
—
“你见过后山那只老虎吗？”
周辛夷走在王摇花的前面，用宽刀拨开了小路两旁的杂草，若是看见长到路中还带了刺的枝条，他便抬手将它斩断。
听见王摇花的话，他回道:“没见过，我只来过这地儿一次，当时是傍晚，我避开人偷偷来的，但还没看见他们说的那破屋子，就听见了几声怪响，当时天色已晚，我就没再往那边走，径直回去了。”
“从前山到后山就这一条路吗？”王摇花将他扔在地上的枝条往路旁踢了踢。
“不止，另外一条路宽且平，但寨子中若有人站在木楼上，一眼就能看到我们。以防万一，所以咱们走这条路，还近一点。”
王摇花没说话了。
“哎，要是他还活着，你怎么将他弄下去？要下山可得往前山寨子过路。”
“后山没路？”
“有老虎。”
王摇花默了半晌，淡淡开口:“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嗯？”周辛夷偏了偏头，目光却落不到她身上，便立刻回了头看着前头的路，“赌？什么赌？”
“我赌这后山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
周辛夷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破漏木屋，房顶茅草稀稀拉拉，壁上也爬了一层青绿，几根立着的木梁也被阴湿的水气给泡朽了。
王摇花也抬眼看着这地儿。
一旁的周辛夷开口:“赌什么？”
“赌一条命。”
“谁的命？”
王摇花没看他，轻轻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乱杀无辜的。”
“你什么意思？”周辛夷瞳孔缩了缩，看着她向前走，立刻跟了上去。
“以后你会知道的。”
周辛夷跟着王摇花一起进了这屋内，门框已经倒了一大半，王摇花只得小心翼翼地俯身钻进去。
进去后，立刻便看见了被拴在屋内的顾老五。
麻绳一头缠在顶梁柱上打了个死结，另一头则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像是拴一条狗一样。
他双手双脚被捆住，此刻正靠在柱子上闭着眼。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身旁腿下还有几根白森森看着就渗人的长骨，依周辛夷看来，这与人的腿骨倒是有几分相像。
王摇花正欲上前去探他的鼻吸，就被周辛夷拦住，他抬了抬头，看着悬在顾老五头上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道:“我去。”
王摇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周辛夷走上上去，弯下腰伸手，片刻后，他回过头看了王摇花一眼，“还活着。”
这声音便立刻惊醒了顾老五。
他睁了睁眼，便看见了眼前的周辛夷，于是立刻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急忙往后缩，嘴中不停重覆着:“你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周辛夷还来不及安抚他，他便着急地往后退个不停，最后背抵着墻，浑身颤抖。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周辛夷忙道。
“顾老五？”王摇花上前一步，开口叫他。
顾老五听见周辛夷身后这道声音，立刻恢覆了理智，他歪了歪头，打算去瞧他身后的人，后脑忽然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
周辛夷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面色一变，着急转头去看，便发现方才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