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摇花挽起袖子,道:“离开之前至少也得把自己过去的事儿摘干凈了,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知道王摇花没开玩笑,兰香寒的眼睛亮了亮,于是她也起身,忙些应她的话:“好好,回去。”
兰香寒扑灭这余下燃着的火,跟着她一齐往洞外走,一边在她身旁开着玩笑道:“你刚刚的话,倒真有几番凶犯的模样。”
“此话怎讲?”王摇花漫不经心地问道。
兰香寒对她这语气也是习以为常,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起了王摇花刚刚说话的样子:“咳咳,离开之前至少也得把自己过去的事儿摘干凈了,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她这语气太过滑稽,王摇花也被她逗笑了。
此刻已到夜裏,能借着远处房屋的一点光亮分辨方向,好在兰香寒熟悉这地儿,二人沿着刚刚过来的方向返回,不过进入林子后便是漆黑一片,她们也只能小心前行。
穿过密林,就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乡道上。
兰香寒站在路边,弯下腰去拍落裤腿上沾着的水珠。
王摇花等她起身,便看见了前面的矮坡上出现了一团火焰。
她睁了睁眼,定睛朝前望去,是一个人,一个人举着火把。
不对。
不止一个人,而是一行商队。
兰香寒还看到前面的人,正起身看着王摇花:“走吧——”
话音还未落下,王摇花便一把拉起她往林子裏跑。
“哎——”
怎么又回去了?
“别说话。”王摇花一句话将兰香寒将要开口的疑问给堵了回去。
兰香寒见她一脸严肃,也立刻噤了声。
二人躲到树林裏的灌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顶静静註视着这行商队。
打头的人手举火把引路,王摇花清晰地看见他的腰间别了一把宽刀,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兰香寒转头看着队伍后方,低声道:“你看,他们后面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砍刀。”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裏见到商队。”她补充道。
“你知道沿着这条路走是去哪儿吗?”王摇花问道。
兰香寒想了想,后道:“再往前走两裏路,有一个岔口,一边可以往岭城去,另一边可以离开岭州,去往青州。不过去岭城从这条路走,未免也太绕了,并且路上也没几户人家。”
她们村裏的人极少走这条路,路弯弯绕绕不说,大大小小的坡路也不少,路上连能够讨两口水喝的人家也没有。
王摇花了然,转头目光便落在了堆放在四轮车上的形状奇怪的鼓胀麻袋之上。
这行人将要从这裏路过之时,忽然停住了。
王摇花神色一变,立刻拉着兰香寒将头藏了下去。
片刻后,她们竖起耳朵,却没有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声。
于是二人提心吊胆地抬了抬头,发现他们这行人并未发现她们,于是双双松了口气。
一旁的兰香寒转转头,扫视着这行人和车,她的目光突然停在某处,随即立刻轻拍了几下王摇花的肩膀,指了指这行队伍的前方,震惊道:“哎,你看,那个人——”
王摇花顺着她指着的方向,便看见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老头儿,他杵着拐杖,站在路边,与队伍中一男子交谈。
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话,这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与白日裏刘大娘对那媒人的谄谀并无差别。
“怎么了”王摇花直视着前方,头朝着兰香寒这边偏了偏,问道。
兰香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了揉眼,怔道:“他就是红亭村的村长,吴道成。”
话音刚落,王摇花还来不及惊讶,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她连忙低下头眨了眨眼,脑袋中像是装了块铁舵般。
“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裏?”兰香寒正纳闷着,侧头註意到了一旁的动静,于是埋下头着急问道:“你这是又怎么了?”
王摇花膝盖发软,眼前一片黑暗,她一手抓住兰香寒的手臂,试图使摇晃不稳的自己站定,谁料脚踩着这堆湿叶子忽然散开,王摇花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松开兰香寒,拉着她一起栽进了灌木丛裏。
“什么人?!”
这动静不小,立刻便被停在路上的这些人发现了。
队伍后方的几个男子面面相觑,片刻后其中一人接过火把,一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朝着这边的灌木丛过来。
鞋履踩在湿叶片上发出悉窣的声音在此刻尤为大声。
缓缓走进这灌丛后,他将火把探了过去,看着灌丛面上的叶子还在颤动。
这人的脸色一变。
下一刻,他的宽刀出鞘,果断地刺进了灌丛之中。
感受到刀扎进灌丛之中的阻力,他目光狠辣地盯着眼前这灌丛。
果然有人在这裏面。
于是他再使了些力气,将刀继续往下推,直至贯穿了藏在裏面这人的身体。
他快速地抽出了刀,刀尖沾了些黑乎乎的东西,将火把凑到刀面前,他才看清了这上面的血迹。
周围一片寂静,裏面这人也没出过声。
应当是死透了,他心想裏这样想着,于是便用沾着血的宽刀撇开了灌木面上的枝叶。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兔崽子,夜裏不在家好好睡觉,跑到这儿来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