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清嫌疑
“方家那女子，是我杀的。”他半躺着，低声开口。
王摇花和周辛夷不由得一楞，二人错愕地相视一眼。
“你是如何动手的？”周辛夷转过头看着他，语气有几分激动。
今日他们一行人在方家一点蛛丝马迹都未发现，如今却突然跳出个人说是他杀了方家姑娘，那他是如何混进方家，又是如何将砒霜下进了方姑娘的汤药中的？
“你是什么人？”
不等他开口回周辛夷的话，王摇花接着问道。
“我叫铁头，是方老爷身边的人。”他闭了闭眼，抒了口气。
王摇花攥紧拳头，原来如此，难怪周辛夷他们没能查出点东西来，谁能想到这人藏在了方老爷的院子裏？
“上个月，有人拿着我娘的陪嫁首饰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杀了方老爷的女儿。”
他转了转眼珠，将目光落在了周辛夷身上，继续交代：“那日，你将药包交予方小姐院内的下人时，我随意编了个理由便将她支开了，而后将砒霜下在了裏面，只待有朝一日方姑娘喝下这一副汤药，只要方姑娘一死，我娘便能安然无恙，届时，他还会有厚礼相赠。”
这副药搁置在一旁已有多日，平日方家事务繁杂，又偏逢修缮偏房，那下人也难以回想起有人在这天钻了空子，在药裏动了手脚。
“那你可有看见指使你的那人长什么样子？”王摇花问道。
铁头摇了摇头，“没有。那人是在夜裏找到我，又身着黑衣，带着斗篷，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连他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
“那砒霜呢？也是他给你的？”
“是。”
王摇花立刻转过头，看着周辛夷，认真道：“查岭城城内的医馆，这东西不是寻常药物，若有售卖，定会在药案有所记录。”
周辛夷也正是如此所想，点了点头。
铁头轻笑一声，“没用的，听他的口音，并不像是岭州的人。”
“不是岭州？”
岭州之外，又有何人想要方姑娘的命？
“或许是方夫人家人乃是朝廷中人，或许他们在朝中树了政敌报覆呢？”
王摇花若有所思。
一旁的周辛夷也沈思片刻，试探性开口：“那方姑娘指上的三个针洞又作何解释？”
铁头一脸茫然，“什么针洞？”
他这反应，看上去并不像是知晓此事。
不过好在如今总归是有证据能够证明何大夫的清白了。
—
白日高照，公堂之外骈肩累迹，百姓在下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今日这桩案子。
“那副药是你开的，砒霜也在只在那裏面发现了，你如今连狡辩的话也都说不出口，如此看来，”官老爷转了转眼看着楞坐在藤椅上的方老爷。
方家这事儿不能轻轻揭过，必要狠狠惩治何青良方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况且数着日子，上面的人也要下来巡查了，届时还得方家在他们面前多说说话。
官老爷回过头，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一命抵一命——”
“慢着！”
周辛夷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百姓们为他开了条路出来。
他将铁头押到了公堂之上跪下。
官老爷见他突然出现，还带了个人回来，斥道：“周辛夷，你干什么？！”
周辛夷看了何青良一眼，而后眼神坚定地对着官老爷道：“大人，毒害方姑娘之人，并非何青良，而是另有其人！”
他掷地有声，门外的百姓们也都噤了声，纷纷註视着跪于地上的铁头。
方老爷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怔了片刻，而后缓缓站起，一脸不可置信，“铁头，你怎么......”
官老爷见方老爷认识此人，他便立刻闭上了嘴。
“老实交代吧。”周辛夷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头。
“老爷，是我干的，方姑娘，方姑娘...是我所杀...”
“你说是你所杀，那将你如何下药一事一五一十招来！”官老爷也震惊地地微微站起身来。
铁头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环顾了一周，而后埋下头，断断续续地交代出了一切。
周辛夷从兜裏掏出一个半个掌心大小的药包，递了上去，“大人，这便是我在方家偏房的砖缝裏找到的。方才我察觉此案蹊跷，便重回了方家，正巧碰见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将他抓住询问后，才得知他将剩余的半包砒霜藏在了偏房的砖缝裏，恰好又听闻前些天方家偏房进行修缮，他动了心思，便将其藏于此处，也难怪我们如何搜查，也未能找到这东西。”
“那他为何不直接将整包砒霜下进去，还留了把柄在方家？”官老爷不解问道。
周辛夷抱拳，躬身回答：“一来，若是将这整包砒霜下了进去，下人们打开药包必会察觉异样，方姑娘不仅不会喝下，更会暴露他自己。二来若是药剂下重了，方姑娘喝下药当场就有了异样，方夫人和老爷也会早早请大夫诊治，那这方姑娘恐怕就难以如他所愿地死去。”
方老爷听完后，看着铁头将头磕在地上一声不吭，他忽然失了力气，跌坐在了身后的藤椅之上。
铁头听见声响后，立刻侧身，朝着方老爷一个劲儿地磕头道歉，“对不起老爷，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