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兰香寒。
起初兰香寒还不相信,一个被淹死在岭城桥水湖的女屠夫,竟然魂穿成了这样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天方夜谭。
这简直比她没有恢覆记忆还要荒谬一百倍!
不过后来看王摇花一脸认真,兰香寒也觉得她不会对自己开这种玩笑,逐渐地也信了她的话。
听着王摇花的这些经历,兰香寒就跟在听说书人讲那些话本子一般。
“没想到岭城竟然如此危险。”兰香寒听完她的话后,慨道。
过去她鲜少有机会上岭城去,在她心中,岭城一直都是一个繁华和乐的地儿。
王摇花看着她,“你不怕我?”
自己如今到底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兰香寒竟也不怕?
兰香寒眉头蹙起,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王摇花仍是不解,随后便听见兰香寒反问自己:“你又不会害我,我为什么怕你?”
“老天有眼,不愿就让你这么死了,让你借着这姑娘的身体活下去,或许就是希望你能够继续伸张正义呢?”
“那你应该明白我面对的到底是何等人也,你我以后,不仅仅只是颠沛流离这么轻松了。”王摇花静道。
“我不怕!”兰香寒一脸不屑,“我连你都不怕,我难不成还怕他们那些凡夫俗子?!人在做天在看,他们这些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说罢,兰香寒还轻轻撞了撞她没受伤的手臂那侧的肩膀,玩笑般开口:“说不定你就是他们的报应呢?”
王摇花眉间阴霾一扫而尽,轻笑两声。
叶惜弱怕她们两个弱女子路上会遇上匪寇,还特意给她们指了条大道,路虽是绕了些,但也要安全一点。
因此二人本应在落日之前到达青州城的,如今到了夜裏才进城。
但这青州城不比如今的岭城,青州城夜裏,城边也是热闹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岭城夜裏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就连热闹,也就只是城中那一块地儿热闹。
王摇花和兰香寒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结了钱后,她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她向店小二打听了沈潭如今住在青州城何处,明日她就必须得上门去问候问候他。
翌日,王摇花独身一人来到沈府门前。
门楣上黑底金漆“沈宅”二字尤为气派,斜射而来的日光撒在上面,鎏金的字样闪闪,尽显气势。朱漆泼柱,其上更雕凿有祥鸟云纹,栩栩如生。
看来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
王摇花刚上前抬手准备扣响大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这下人愕然地与王摇花对视着。
片刻后,他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的穿着,道:“姑娘,施粥的地儿在南街那边。”
王摇花:“……”
“……我不是来乞讨的。”
“哦,那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找沈潭。”
“找他干什么?”
“他还欠我一个人情。”
这下人一脸疑惑,“你刚刚说你找谁?”
王摇花以为是他没听清,于是拔了拔声音:“沈潭。”
“不认识。”这下人想了想,而后十分坦然地回了她这句话。
“不认识?”王摇花眉眼皱成一团,“你们家主子不叫沈潭吗?”
她应当是没记错啊,当初屠四爷口中提起的也是这个名字啊。
“我家主子不叫沈潭。”这下人看着王摇花,撇了撇嘴。
哪来的丑丫头,估计又是来碰瓷的。
这一连好几日都有人来到沈府门口,要么就是来攀亲戚的,要么就说他家沈少爷欠了他们人情,主子对这些人都已烦不胜烦了。
“快走快走,这裏没有你要找的人。”他摆手示意她别挡在沈府的大门,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
王摇花茫然地往后退了退。
不叫沈潭?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去瞧沈府裏面的景象。
这时从沈府侧门出来了一辆马车,王摇花正顾着身后,迎面差点被这匹马撞上。
她被吓了一跳,幸而马夫将缰绳及时拉住了,要不然今日她得被这匹马儿给踩死。
“姑娘,走路看路啊!”这马夫也被吓了不轻,对着她怨道。
王摇花惊魂未定,只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连忙站到了路侧。
马夫将马车停在了沈府大门前,她回头看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原地。
不过多时,一个手持折扇,身穿青色杭缎云锦纹长衫的男子大步跨出了沈府大门。
身旁的下人随他一道,为他掀开了帘锻。
他提起长衫,俯身进了马车裏。
王摇花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沈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