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信了。
他以为身上这姑娘会同他一样,不会动真格的。
他忘了,她就是个骗子,不应该相信她的。
王摇花方才指上被划伤的口子本止住了血,这一番动作下来,伤口又裂开,冒出了几滴血出来。
指尖暗红的血液滴了两滴在周辛夷古铜色的裸背上。
“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答便是。当初我离开岭城之前,最后见你的那个夜裏,你是不是送了我一个白色的瓷瓶?”
“是。”周辛夷老实回答。
“好,那个瓷瓶裏的曼陀子粉,是不是你换了的?”
周辛夷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他道:“不是。”
他当然也知道曼陀子粉是何东西,只是那东西寻常人难以接触到,她说自己在那瓷瓶裏装了曼陀子粉?
王摇花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辛夷随后开口:“我若是想要害你,都不需要动手,当初铁头就能将你掐死了。”
“况且那玩意儿,你觉得我买得起吗?”
“那东西是从何氏医馆买的?”
“不是,青良送我的。”
“你没用过?”
“没来得及,这不上次见你手受伤了吗?这才将它送了你。”
“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周辛夷将眼珠子转到了最上方,看见她质疑的目光后,立即开口,“若有一句虚言,那我周辛夷便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我发誓!”
王摇花沈思片刻,而后冷笑一声,“你差点就害得我死无葬身之地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她接着开口。
周辛夷喉结滚动,斟酌了片刻,轻声道:“不是干坏事。”
“相信我。”
王摇花随后便将周辛夷给松开了,刀也扔在了桌上,转身坐到了床边,她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起,静静地看着他。
周辛夷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背,指上沾了些王摇花的血。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而是坐在了长凳上。
气氛忽地尴尬了起来。
周辛夷长吁口气,想起她说的曼陀子粉,立即开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是青良?”
“他不可能。”
“哼,”王摇花轻笑一声,“你以为他是想杀我吗?”
他想杀的是你这个蠢货啊。
“定是你在途中这药不小心被人掉了包,”周辛夷摇了摇头,又低声道,“我与青良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为何要害我?”
“况且他若是真想害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你问我有何用?你该去问何氏医馆的人。”王摇花颇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那个瓷瓶上头可是有着何氏医馆的标记。
周辛夷垂了垂头,“冬青?”
“这更不可能了,当初他的父母亡故后,是我让他拜了何青良为师学医,让他有了去处,他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周辛夷的话音越来越小,慢慢回忆起了当初将那个白瓷瓶递给他的人,正是何青良。
那时那个白瓷瓶木塞没有塞紧,他还揭开重新塞了一次。
自己认不出曼陀子粉,但何青良绝不可能没有认出来装在那其中的东西。
不管是谁装的曼陀子粉,何青良都知晓此事。
……为何?
明明他还找到了铁头,帮何青良洗清了杀害方家姑娘的嫌疑。
他正想着,忽然觉着后背有些发凉,随后便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王摇花有些无奈地开口。
周辛夷暼她一眼,“我的衣服方才洗了,晾在了外面。”
“你就一件衣服?”
“当土匪的能有几件衣服?”他反问开口,又道,“我白日裏还会穿上衣服呢,他们那些男人一天到晚都裸着,还不洗澡。”
周辛夷的眉眼皱成一团,似是极其难以忍受他们。
王摇花扶额,没再说话了。
“行了,我老实交代了,你也老实交代吧。”
王摇花抬起头,茫然开口:“交代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王摇衣,你到底是谁?”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你那天晚上托我找的那个人,我回去细细想了想,你若是王摇衣,七年前同你姐姐分开,正要跟着商队离开岭州,那你如何能够如此清楚地知道吴家灭门的事?又是如何在什么时候同吴家的奉血童女有了这么深的交情?”
“你要找的那个人,便是王摇衣吧?”
周辛夷直视着王摇花,眼神中蕴着试探之色。
“你不会是她的姐姐,王摇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