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辛夷暼她一眼,双臂枕着头靠在了床头,懒洋洋开口:“你今晚就别想着离开了。”
“为什么?”
“你忘记你是怎么被送到我这儿来的吗?”
王摇花:“……”
“那怎么办?”王摇花顿了顿,又问:“你怎么从岭城跑到这儿来了?”
“查案,”周辛夷坐直了身,疑惑地看着她,“你又是为何出现在这儿的?”
“挡了别人的道,被绑到这儿来的。”王摇花淡淡道。
周辛夷沈吟片刻,“你不会惹上了他们口中的严六爷那人吧?”
“你怎么知道?”
周辛夷将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经常听他们说起这位严六爷,自我上山以来,发现他们只与这位严六爷有来往。”
王摇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辛夷不由得感慨一声,“没想到你离开岭城后,这么短的时间竟混到这位严六爷也忌惮的位置上去了。”
王摇花闭了闭眼,不想搭理他的这些废话。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少则四五天,多则一两个月吧。”
“什么?!”王摇花赫然睁大了眼睛。
自己今夜回不去,兰香寒在家定是着急得不得了了,要是再在这儿逗留个十天半个月,兰香寒指定会去报官。
到时事情闹大了,若是严六爷再盯上了她……
王摇花不敢想象。
周辛夷看她这反应,还以为她是害怕,于是开口:“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行!”王摇花拍案起身,眼神坚定地落在某处,“我现在就要回去。”
她说着,便朝着门那边过去。
“哎你——”周辛夷“嗖”地起身,将她拉住,“你别冲动行吗?”
王摇花回头瞥了一眼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掌,随即便立刻不耐烦地甩开了他。
“我现在不自己想办法回去,难不成就跟着你在这儿留个十天半月等死?”她反问道。
周辛夷收回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薄毯,边道:“你现在出去,运气好能够逃下山去,被青州城的严六爷知道你这个漏网之鱼,不过也只是比我死得晚一点罢了。”
“运气不好,咱俩就一起死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摇花蹙起眉头,自己能逃出去是自己的本事,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这寨子裏的老七吗?怎么混得这么差?”
周辛夷嘆了口气,解释起来:“当初我称自己是因为官府判了冤案而被逼上山当土匪的,他们见我身手不错,这才让我进了这个寨子裏,不过他们这裏的头头儿跟其他的酒囊饭袋不一样,是个多疑的人。我来到这裏一个多月,没杀过无辜之人,没碰过其他女子,他自然便对我起了疑心。”
“今日他将你送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试探我的。”
闻言,王摇花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且不说她能不能离开这裏,就算离开了回到青州城也会被严六爷再次绑了去,到时他不会废话,直接就会弄死自己。同时在山上本就受他们怀疑的周辛夷也逃不了一死。
但不离开这裏……她忧心城中兰香寒的安危不说,如今听周辛夷说着他在此的处境,他也未必一定能保得下自己,留在这裏多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前有虎,后有狼。
王摇花想起了顾老五,又道:“跟我一起被绑到这儿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周辛夷猝然抬眸直视着她,王摇花立刻将话收了回去,看着他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片刻后,他转了转眼珠,脚步轻轻地走到了门后,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晌后,他转过身,伸了伸脖子,轻磕两声,斜着眼睛,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开口:“你先去床上等我。”
知道他这话是在应付外面偷听的人,王摇花还是忍不住一脸覆杂地看向他。
随即,王摇花配合他,脚步声重,朝着床那边过去。
周辛夷微微侧了侧头,“躺好了啊?!”
王摇花紧抿着唇,这时应该回应他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她王摇花受今日这一遭,全都是拜严六爷和这些土匪所赐,有朝一日待她翻身,她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辛夷见她表情便明白了,于是走到床边,直接吹灭屋裏的灯。
窗户没有打开,外面一点光亮也透不进来,眼前一片黑暗,除了窗臺边时不时响起几声微弱的虫鸣,只剩二人轻轻的呼吸声。
王摇花知道,周辛夷就在自己面前。
“走了。”过了一会儿,周辛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算了,睡觉吧。”他接着说,随后便坐在了床上。
感受到他的动作和身上冒出的热气,王摇花下意识起身往后退了老远,挪出了位置,周辛夷也顺势躺在了床上。
“我呢?”王摇花问道。
“木桌那边两条长凳拼着凑合凑合吧。”周辛夷声音中带了几分倦意,“也没多的被子,我这块毛毯你拿去盖吧。”
王摇花静了静,摸着黑走到了桌旁,将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咬牙开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