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在下雨,雨势小了一些,而雷声也不再响起了。
沈贺站在自己房间的一扇落地窗前,凝视着下面。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有好一会儿了,窗户打开着,风携带着雨水不停地打在他的身上,他脸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终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下楼,走到玄关,打开门,不顾天上还在下雨,绕过花园,沈贺来到了刚才站在楼上一直凝视的那片荒地,原先这裏种满了绿色的柔软的草,但现在沈贺早就没有心情再去打理。
一个少年蜷缩着,静静地躺在这个地方。
沈贺面无表情地俯身,把人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托着少年后脑勺的地方一片黏腻。
这个雨夜,这个时间,路上空无一人,沈贺怀裏抱着一个生死未卜的少年,飞快地走在雨中,当他出现在医院大厅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从水裏捞出来的,狼狈不堪。
而当颜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沈贺疲倦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只手撑着头,闭着双眼。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看不过去了,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毛巾,他微微抬起眼皮,小声说了声谢谢。而护士在看到他右脸的样子之后,吓得叫了一声,就跑开了。
沈贺没有理会,动作机械地擦了擦手上那红色的尚未干涸的液体,擦了一会儿,又把毛巾往脸上抹,因为脸上还有雨水,所以红色的颜色就那样留在了他的脸庞,但无人会去在意。
手术室的灯灭掉的时候,沈贺勉强地站了起来,他听到从裏面走出来的医生对他说颜脑部受创,缝了几针,没有脑震荡的迹象,不过还是得留院观察几日。
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沈贺看着颜被推了出来,他没有醒,医生说是麻醉药效还没过,他嗯了一声,跟着颜去了病房,把人安顿在床上。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张苍白的脸,但表情却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