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宁从来都不是服管的性格,秦玦绕着弯来,她还愿意同他虚伪以蛇,甚至对方用的方法有意思时,她也愿意配合配合,可这样直来直去就不行了。
语气于是变得不太好,“不好又怎样?”
秦玦看了顾宁宁半晌,收回视线,下巴绷紧,不说话了。
他觉得顾宁宁不可理喻。
既然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小酌两杯都会醉,又为什么要去喝酒将自己弄醉让自己难受?
“合约裏没规定过我不能喝酒,”顾宁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猜,站起身来,说,“倒是规定过不能有任何过界的亲密举动,我喝酒没违约,你给我换衣服违约了。”
秦玦眉头一紧,手不自然地收了收,目光在顾宁宁身上一触即离,显然是想起了些不该想起的画面。
半晌道,“你身上被酒泼湿了。”
顾宁宁知道,她乱七八糟的记忆裏还有她撞倒酒瓶的那一段,毕竟她昨晚喝得其实不算多,只是酒量差得出奇而已,不过---
“这不是理由,”顾宁宁说,“你完全可以把我丢在那不管。”
秦玦不悦看她,“会生病,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又来了。
顾宁宁在心裏骂了声“老古董”,踢了沙发一脚,突然很后悔刚刚喝完水没有立刻回房。
“病了与你无关,不用你承担责任,可脱衣服就不一样了,算违约,理论要赔违约金的。”顾宁宁抱胸说。
她身材极好,即便穿着睡衣也能隐隐看出,秦玦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不久前顾宁宁才醉醺醺地一边嘟囔一边被他换衣服时的画面,那画面诱人至极,勾得他鬼使神差问了句。
“赔多少?”
顾宁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古怪道,“哈?”
秦玦收回视线:“没事。”
顾宁宁神色覆杂地看着他。
顾宁宁对“脱衣服”这种事,看得比一般人要淡一些,不论是拍片还是剧中泳戏,露得都挺多,她不是那种特别保守的个性,也不太在这种事上矫情。
而且秦玦脱她衣服的理由她能接受,脱了之后什么多的也没做---就他那个老古董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做什么,秦玦不是那样的人,顾宁宁是知道的。
总之,顾宁宁觉得,自己要是对着秦玦揪着这点不放的话,挺没意思的,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给秦玦什么惩罚。
可刚刚秦玦那句反问什么意思?她怎么总觉得对方好像很有想要赔钱脱她衣服的欲/望?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顾宁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竖眉道,“不知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了。”
说完顾宁宁就要走,不想和奇怪古董在一个空间待太久,可才刚踏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的秦玦叫住了她。
“顾宁宁。”
顾宁宁手已经搭上房门把手了,闻声回头,“干嘛?”
“你就这么忘不掉唐寅?”秦玦问。
·
秦玦话音落地时,顾宁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自己昨晚的行为有些不恰当,暧昧模糊,恐怕会引起不少人的误解,但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会是秦玦。
她和秦玦是绝对的合作关系,在这段合作裏,她所图的,就是秦玦在合约裏承诺的钱。
这对于当初公开分手后被公司判定要求承担所有连体经济损失的顾宁宁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见了不过两面,顾宁宁就答应了秦玦提出的协议。
她还记得他们签字的那一天,秦玦面露不解地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快下决定,就不怕有陷阱之类时,她支着脑袋笑得漂亮地回他。
说,“我相信你啊。”
以当时秦玦的表情,顾宁宁知道对方肯定是不信的。
但信不信无所谓,能以那肤浅的性子混到今天,顾宁宁不傻,她很会看人,甚至比一般人看得要准,也极擅长把握“度”。
所以她很快就能权衡出和秦玦协议结婚的所有优缺,并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决定。
而往后婚姻的一年生活,每一天,都在印证顾宁宁当年的判断极对。
秦玦虽然在细枝末节上“婆妈”了一些,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其他大方面,顾宁宁完全是稳赚不赔。
秦玦会在一定程度上给她一些资源,不给也没关系,靠着“秦夫人”三个字,就足够顾宁宁在混乱的娱乐圈裏乘凉,捞着她的小钱钱。
那些以往流连在她身上的不轨目光,如今也会自觉收拾得干干凈凈。
顾宁宁觉得很爽。
而秦玦除了小事烦人以外,在事业方面从不插手她,不会像唐寅和经纪人一样觉得她选剧肤浅,被骂丢人,也从不在她的工作上冲她指手画脚,私事就更别提了,可以说是充分演绎了“同屋檐下陌生人”这个角色。
所以一直以来,顾宁宁都对这段婚姻十分满意。
可就在刚刚,秦玦竟然一反常态地问了她唐寅。
即便不熟悉顾宁宁的人,都知道她和唐寅的那桩往事,以当年的激烈程度,恐怕谁都会在顾宁宁面前对“唐寅”两个字缄口莫言。
可如今秦玦竟然问了,且那个发问的方式,简直不像他。
顾宁宁顿住脚步,偏头来看向客厅,从她的方向,可以看见男人极为完美的侧颜,她瞇着眼欣赏了一会,在秦玦投过来视线时,说,“我说我不是为他喝的酒,你信吗?”
秦玦没说话。
“我又不是什么长情的人,他要是足够忠诚,午夜梦回我可能还会想想,可就他那样的,谁要为他喝酒啊?”顾宁宁笑吟吟道。
她声音如人,即便是在嘲讽,也依旧好听,饶是秦玦,都被挑地耳尖酥麻。
“那你为什么喝?”秦玦问。
顾宁宁挑挑眉,“想喝就喝了呗,哪有那么多原因?”
秦玦看了顾宁宁一会。
顾宁宁向来坦荡,她说不是为唐寅喝酒的表情极其真诚,至少秦玦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不早了。”秦玦于是没再追问,按上笔记本,对顾宁宁说,“去睡吧。”
不知是不是周围环境太过昏暗,彼时秦玦的表情在顾宁宁的眼底,竟然带上了点他从不曾有的温柔。
然而这份温柔转瞬即逝,顾宁宁挑挑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瞇瞇眼睛正想进房睡觉,就听见那头的秦玦又说。
“下次少喝一点。”
顾宁宁握着门把的手忍不住一顿,最后轻笑一声。
秦总的婆妈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心情不错,顾宁宁也乐得回应:“知道啦。”
然后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