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了顾宁宁好几天,到后面顾宁宁已经完全生龙活虎了,秦玦才放心定了回国的机票。
临走前的晚上,两个人又做了两次,完事之后,顾宁宁累得不行的趴在秦玦怀裏问他,“我还是不敢问张扬,你说,蔓黎会不会是真的人?”
这两天顾宁宁要的次数明显增加,秦玦也由着她,且每一次都不同往日的温柔,想要彻底洗凈顾宁宁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听见这个问题时,秦玦沈默了一瞬。
理论上说,顺着告诉顾宁宁蔓黎不是真的人,从而安慰她或许会让她走出来得更快,但他思考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是真人。”
顾宁宁一楞:“啊?”
旋即问:“你怎么知道?”
秦玦抽了根烟,“那时候我刚好在b国开会,张扬找过我,想要我帮忙替他找关系给蔓黎弄私人医院和特护病房,他那时候和家裏闹得僵,账户全被冻结了。”
顾宁宁:“你帮了?”
秦玦看她一眼。
顾宁宁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你肯定帮了。”
“那,那蔓黎最后活着吗?”顾宁宁紧张兮兮地问。
在剧本的最后,蔓黎终于决定跟着公子哥一起拥抱新生活,她勇敢地将自己的一切经历全部写成了文章,和公子哥约好要将其发表出来,却在要去找公子哥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她打断了一起强奸案,成功地救下了醉酒后被拖进巷子裏的小姑娘,却因此引发了ptsd,大脑出现错乱,冲上马路后被撞死,结局戛然而止,蔓黎的血撞击在镜头上,重现了她在影片中画过的每一幅画。
“这是艺术加工处理吧?在现实中,蔓黎不会也一样被撞……”顾宁宁没敢说完,她害怕。
秦玦低头看着她,沈默两秒后,给了顾宁宁肯定的答覆,“不是的,现实中蔓黎也被撞了,张扬这部片子,除却部分艺术加工,基本按照他和蔓黎的真实故事进行拍摄。”
顾宁宁的手一紧,“那张扬不是拜托你找医院……”
“医院替她维持了两个月的生命,但她的身体底子差,打小受虐留下了很多旧疾,最后还是没抗住,走了。”
顾宁宁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像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不太能接受故事最终竟然真的有这么残忍。
秦玦把人抱进怀裏
,叫她的名字:“宁宁。”
顾宁宁缓了缓,偷偷抹掉眼泪:“嗯。”
“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可以用我帮过张扬的人情去要求他也永远不告诉你蔓黎是真实的。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作为成年人有自己排解的能力,在你没有缓过来之前,我可以时时刻刻地陪你,但你有我,你绝不能想不开,明白吗?”
顾宁宁靠在秦玦的胸口,听着对方心臟有力跳动的声音,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糯着声音说:“明白。”
秦玦第二天的飞机,他怕顾宁宁前一天晚上知道了真相承受不住,私下想改票多留几天,但顾宁宁却让他按原计划离开,不要耽误工作。
秦玦很不放心,但也还是走了。
顾宁宁每天按部就班地拍戏,她还要演蔓黎,所以还没有从蔓黎的角色中脱离出来,每每觉得受不了的时候,也不会强撑,而是要求和秦玦视频,让他陪一陪自己。
有时候真的想他,就把手机开着视频放在身边入睡,耳边时不时会传来亲玦敲键盘的声音,不吵,很安心。
就这样,终于到杀青的那一天,张扬难得请了场热闹的杀青宴,由万能的副导主持,自己依旧没有出席。
顾宁宁吃不太下,跑出去透气时,刚刚好看见张扬坐在小臺阶上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张扬迅速把手机给关了。
顾宁宁也不好奇,想了想,在张扬身边坐下。
张扬挑了挑眉:“秦玦都和你说了?”
顾宁宁应声。
“真意外,”他说:“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
“我问的。我问了,他就会说。”
张扬笑笑:“男人,问什么说什么也太没意思了。”
语调起伏,有些痞痞的,很有以前的样子。
顾宁宁护短,皱着眉怼了他一句。
张扬没接话,继续抽烟。
顾宁宁的脚在臺阶上轻轻踢了踢,这种安静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她的性格,更像蔓黎。
她已经杀青,理论上来说,应该从蔓黎这个角色中走出来了,进入角色和离开角色都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可她却迟迟走不出来。
这几个月下来,她仿佛完全深入了蔓黎这个角色,深切地了解了她,演完《亲爱的柏拉图》就好像走完了她的一生,那一生分明结束了,可顾宁宁却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幕戏没有演完,所以还不能从蔓黎这个角色中完全抽离出来。
也就在这时,她听见张扬问她。
“顾宁宁。”
“啊?”
“你演了蔓黎这么长时间,我把我认识的她,我印象裏的她全部都告诉你了,所以你对她的了解,应该不比我少了。”张扬说。
顾宁宁偏头看张扬。
就在顾宁宁以为张扬会问她,蔓黎会不会恨他之类的问题时,却见张扬停顿了一会,说。
“蔓黎走得突然,什么话也没能留下,你说,如果她有机会说话的话,她会对我说什么?”
顾宁宁一楞。
晚风在耳边拂过,张扬手上的烟在夜色下忽明忽暗,顾宁宁先是心裏一酸,旋即是无尽地释然。
她冲张扬笑了笑,眼底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一定希望你能开心地活下去。”
那天晚上,顾宁宁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走到很远的地方,还能听见张扬的哭声。
顾宁宁自己也是掉了眼泪的,红着一双眼睛回的房间。
然后她买了最早的航班飞回国,扑到了刚开完会的秦玦怀裏,笑瞇瞇地告诉他她晚上想吃什么,然后破天荒地坐在亲玦身边等了他半天。
拉着下班的秦玦一起去超市采购时,顾宁宁和秦玦说起了那晚和张扬的对话。
她觉得其实张扬什么都懂的,他能把蔓黎这样活灵活现地在影片中重现,又怎么可能不懂蔓黎。
所以,蔓黎对他的喜欢,对他的的动心和崇拜,在影片中其实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张扬不会问顾宁宁蔓黎对他的想法,张扬甚至能猜到,善良如蔓黎,如果真的有一天知道自己要死亡,会给张扬留下的话,一定是那句“好好活着”。
他知道这点,却没有在影片中拍下这一幕。
他写的剧本,拍的电影,是全灰暗的,如今愿意去问顾宁宁,是因为他想要如蔓黎所愿了。
“我以后再也不要拍文艺片了。”然后,顾宁宁胸无大志地对秦玦说:“商业片赚小钱钱多舒服呀,那些什么电影奖的奖杯又不是真金做的,我心臟太小,宁愿被人骂骂,这样的打击可承受不来第二次。”
“嗯。”秦玦替她挑虾仁,“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你有我的卖身契,不会缺钱的。”
想起那张印了两个人指印的合约,顾宁宁欢欢乐乐地买了一堆虾仁回家。
然后,一只也没吃进去,还把中午吃的机餐给吐了出来。
·这章理论可以分成两半,但我说过本文主甜,所以最后还是卡在甜甜的地方收尾,实际字数=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