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沈默了一下，“宋队现在正在被押送到军部的路上，情况稳定前，通讯工具全部上缴，不接受任何探望。”
容景说：“请问陆医生方便接电话吗？”
“陆川对队长的情况最了解，现在和队长一起，不能对外联系，”对方也理解他的怀疑，虽然语速突然快了些，但还是在尽量解释，“消息我带到了，其它暂时不方便多说，先挂了。”
不等容景再提问，对方已经急切地“滴”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容景看着备註为一个爱心符号的来电显示，指节攥地发白，忍住回拨过去的冲动，一下子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上，手上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哥，我现在回去……”
一道道流程走过去，容景终于见到宋止戈时，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三天早晨。
容二哥在军部任职，陪着容景到宋止戈所在的专门收容失控状态的高等级alpha的基地前，担忧地看着一宿没睡的弟弟，看了下腕表，道：“你跟着这位基地的工作人员进去，路上别乱看。宋队长她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
容景是以家属和信息素高适配度者的身份提出的申请，容二哥就是再想陪着一起进去，他的职权范围不包括这裏，现在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容景盛极的容颜上是飘着雪的清冷平静，没有丝毫平日裏的温柔笑意，也没有了刚听到消息时控制不住的焦急。
他颔首：“我知道了，二哥。”
他越冷静，容二哥反而越担心。但他只能看着容景跟着一身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进戒备森严的基地内一个圆柱形建筑的大门，颀长身影消失于闭合的金属大门后。
说的是三十分钟，但是一路经过检查消毒换衣服，再到走过去，路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容景察觉到两人一直在往地下走，但他没有多问，全程安静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直到对方停下。
“人就在这裏面，但是为了防止信息素外溢，这裏的房间都是全封闭的，你只能从监控屏幕进行探望。”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容景，“……这一层关押的都是具有极高危险性的alpha，以防万一，军部必须采取高度警惕的措施。”
容景已经看到了屏幕中的场景。
总是意气风发的alpha浸泡在一管淡蓝色药剂舱中，金属的机械手臂紧紧固定着她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使她在液体的浮力中呈现出一种静态的站立姿势，只有黑色的发丝在轻轻漂浮。
她穿的衣服显然也是特殊的材质，上面连接着一根根管道，伸向药剂舱的底部，在淡蓝液体中显现出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而药剂舱的周围，则摆放着一些高大的陌生仪器，由各色导线相连。
容景仔细看着alpha仿佛睡着了一样的面容，并没有从上面看出痛苦的神色。他看着这一幕，原本强行压下的焦虑情绪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和当初亲眼见到宋止戈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换回理智的巨大无力感不同，眼前的场景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最起码，他知道她还活着。
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当下的糟糕情况，而是连对方生死都无法确定的未知。
在工作人员犹豫着准备催促之前，容景先一步开口：“麻烦你了。走吧，不是还要提取信息素吗？”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熟睡的爱人。
工作人员也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没事，我先带你去体检，结果出来后会有医生过来。”
容景最后看了眼屏幕中的人，眼睫低垂，点头应下。
基地内除了收押病人的建筑，还有其它几个负责医疗和研究的建筑场所。容二哥不停看腕上的手表表盘，好不容易等到容景出来，还不等他纠结着要不要安慰几句，容景简单说了一声要去体检，转头就跟着白大褂走了。
容二哥：……
他还是继续等着吧。
容景在体检过程中格外配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体检结果出来的也很快，几乎是下一项刚开始，上一项的结果就出来了。
负责抽取他信息素的是个熟人。
陆川从宋止戈在执行任务时信息素失控被强制註射药剂陷入昏迷开始，就和她一样也处于高度保密的被监控状态。
这次还是陆川据理力争抢过来的机会。他是beta，受信息素影响小，又一直负责治疗宋止戈，由他过来也说得过去。
旁边有人在盯着，两人也不方便说什么，只是互相一颔首，打了个招呼。
陆川说：“这个挺疼的，要忍一会儿。”
“没事。”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当连接信息素提取仪器的针尖刺入颈后的脆弱腺体，骤然传入神经的疼痛还是让容景全身一僵，唇色瞬间发白。
他不禁开始想，那么腺体受损、信息素暴.乱的宋止戈，每一次都得有多疼呢？
现在又该多疼呢？
陆川全神贯註地操作仪器，力求干脆利落，尽快结束，让容景少疼一会儿。
“等初次研究实验的结果出来，如果对缓解宋队的情况有效果，可能需要您定期过来。”陆川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信息素和人的精神力相关系，如果精神意志足够强大，再加上有效的外力帮助安抚，从根源上彻底解决失控暴.动的问题理论上也是存在的。”
他疯狂暗示。
旁边选择性失聪的几个工作人员幽幽看他一眼，动作统一地偏头看向别的地方。
容景准确把握了他的意思。
宋止戈现在正在和信息素斗争。
她的情况的确危险，但还没到绝境。祸福相依，是危机，也是一次转机。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耐心等待。
容景自打接到电话开始，第一次露出了笑意：“谢谢。”
他对自家爱人，最不缺的就是信任和耐心。
ps：元宵节快乐啊！
pps:不会刀的，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然后番外什么的在考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