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攥拳头,努力平覆心裏不知为何而涌起的悸动,换一只手,贴上叶子书的下巴,放了几秒钟,拿开。
棱角分明但并不尖锐,有点儿扎手。
他撑起半身,趴在叶子书身侧,并起食指中指,摸了摸他的喉结,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形状不一样,高低也不一样。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露出惊奇而欣喜的表情,虽然他自己看不到,也并未意识到。海风不停歇地拨弄着帐篷,也拨弄着他的心弦,无声奏出一调即兴曲,真挚自由,川流不息。
黎杨将手掌捂在叶子书的脖子上,平稳的心跳敲击着指腹。他坐起身,轻轻掀开睡袋,隔着薄薄一层圆领衫,捏着叶子书的身体。
上臂肌肉在沈睡中也透露出属于年轻男人的紧实感,但并不魁梧。腰不似女人那样盈盈一握,而是柔韧的,有力的。锁骨和手肘处的骨骼明显而健朗,腕骨并不突兀,挨个顶起五指末端,摸上去很顺滑,很舒服。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清晰地蜿蜒着,稍按一下便会难以察觉地挪开一点距离。
他捏了捏自己肩膀胳膊腰身手腕,摇了摇头。
并不一样。
他握住叶子书搭在身上的右手。
手背是干燥的,硬朗的,手心则是潮湿的,温热的。中指第二节指腹上有一处薄茧,但并不似弹吉他磨出的茧那样硬实。
他就这么握着,缓缓俯下身,向叶子书的脸上闻去。
没有丝毫脂粉味,下巴附近还残留着擦拭不凈的螃蟹腥。脖子和耳后没有多余的香气,只有他自己的温暖味道一丝一股随着呼吸从领口钻出来。
黎杨松开手,拽起自己的袖子和衣领闻了闻——男士香水味儿。
还是不一样。
他带着极大的满足与喜悦重新躺回去,像玩累了的婴儿那样,听着海浪哼唱起的摇篮曲,回味着刚才所享受到的、只有他一人能享受到的趣味,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