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多的首饰,都是金子打的呢。”
“对了这字画都好难找到的,真是好看!”
江枕月靠在窗边,听着在门外长廊裏叽叽喳喳的芳菲,手中不停歇地托着腮百无聊赖数着院中的树有多少个枝桠。
“诶小姐,怎么还有太子的贺礼啊?”
太子的贺礼?江枕月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她和太子素来没有什么交集,上一世她也不记得自己的贺礼到底有什么。太子的贺礼她怎么能收到,她知道自己不配。
“是真的,温大人还站在院子裏呢。”芳菲说。
江枕月抬眼,果然看到了温霁云在院中,因为芳菲的一句话,温霁云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有一方盒子,应该便是太子的贺礼了。
“江姑娘,”温霁云将盒子递了过来,“这是太子给您的贺礼,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
“温大人,我和太子素昧平生,这贺礼太贵重了。”江枕月不好收。
“陆大人是朝中红人,再次明媒正娶,朝中人自然都来贺礼。太子看重陆大人,所以送来贺礼,江姑娘不用害怕。”
这是陆守仁正当红带来的荣耀,旁人还没有呢。
江枕月看着那被打开的盒子裏躺着的一块玉佩,这一份贺礼实在珍贵,不管是寓意还是贺礼本身,都值得单独拿出来给人过目。只是江枕月有些讶异,温霁云是陆大人授意,还是自己拿了太子的贺礼给江枕月看,不得而知。
只是这一对玉佩在江枕月的眼中来看,太过刺眼了些。她和陆大人万万做不到龙凤呈祥的,她兴致缺缺对温霁云道:“知道了,太子的好意都是对着陆大人的,这一对玉佩等我入了府,便交给陆大人,我就不留了。”
“不,你要留着,”温霁云将其中的一块拿出来,递给江枕月的手中,“这样好的寓意,触手生温的玉佩不可多得,陆大人太多了。”
“温大人倒是希望我和陆大人琴瑟和鸣?”江枕月淡淡一蔑,“温大人还是不要折辱我吧。”
“另一块,自然是收着的,江姑娘,太子给的礼若是丢掉了,若是叫人知道了便是杀头的下场了。”
赤裸裸的威胁,江枕月只能收下。他看着温霁云还要上前来,连忙站直了身子往后退:“温大人留步。”
上次她身上荀令香的味道三五日才消散了去,那几日她都不敢出门,生怕旁人闻到了,如今温霁云若是再靠前,她真的说不清楚。
温霁云眼波流转,自然也就知道了江枕月担心的是什么,他收了盒子,对江枕月淡淡扬唇:“江姑娘胆子还是太小,来日若是做一家主母,还是要多练练。”
江枕月才不要做什么一家主母呢,陆守仁有妻子,她不过是一个平妻,过去了还要和后院中的人争斗,当家的位子哪裏轮得到她呢?
温霁云说这话又是在怄她。
“温大人也不便在这裏多停留,还是快些走吧。”江枕月索性也不和他多装模作样,不爽快的神情挂在了脸上,但好在温霁云也不和她生气。
这样任性的一幕,恰好被迎面而来的方温清看到,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与来送聘礼的温霁云有说有笑,眉眼裏更多了惊心。
江枕月正摩挲着玉佩,就听到娘亲喊她的声音,她一抬头,吓了一跳。
方温清的脸沈着,从屋外进来,嘱咐着芳菲在外头守着,关上了门。再看向江枕月,方温清深深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娘?”
“是娘没用,先前同你父亲说不要和陆大人来往太过密切,他不听,我又劝说他让你别嫁到陆府去受气,你父亲也不听。如今可好了,你是要去受苦了的,怎么又和那陆大人的心腹这样熟悉了,你难道真的要在陆家争个高下吗?”
方温清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沈轻侯,但也不是想要攀上枝头的人,那陆家的家世显赫,后方庭院裏定然也覆杂。若是方温清想,她宁愿江枕月只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每日能安稳过日子的人,什么来日的诰命,明日的荣耀,这些都是虚的。
可眼看着女儿要去人家那裏,方温清心中满是难过。若是她再坚持,也许就能够劝阻得了江流昌的。
“娘,我不想争高下,去陆家也只会保全自己好好活着。”江枕月将玉佩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娘亲的手。
“若是他们逼迫你为了江家做什么,你也可以不听的,别委屈了自己。”
“娘,”江枕月看着为自己操心的方温清,“女儿日后不在江家,您也别委屈自己。”
江枕月觉得她的娘亲活得太憋屈,她不要活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