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来日方长,可是让陆守仁满心欢喜了。江枕月万般为难,不愿意嫁入陆府,但陆守仁知道,只要他聘礼送得够多,没有人会拒绝他。
“好,小夫人出门可要小心些,等下我让温霁云陪着你出去,他是我手边得力的人,你跟他出去,我放心。”
“谢谢老爷。”
江枕月想,温霁云也许是算到了这一切,所以才说要带她出去看沈轻侯的大婚。若是来日陆守仁知道温霁云才是他要防着的人,会不会后悔今日之举动?江枕月在心中不得不讚嘆温霁云的筹谋算计,她是不能够相比的。
但这样好算计的人,她算是看准了。
温霁云来日定然有大作为,江枕月忽然好奇了起来,若是她没死,她真想看看温霁云以后会成就什么样子的人生。
但眼下,她顺利出了门,在陆府的门口,温霁云已经等着了。四目相对,温霁云走向江枕月,手也伸出来好让江枕月能扶着他的手臂上马车。在旁人看来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了,可是江枕月心虚,她左右看了看,犹豫着将手搭在温霁云的手腕上。
上马车的时候,江枕月明确感觉到了温霁云在旁人看不到的暗处,捏了捏她的手腕。
一个激灵,江枕月跌坐在马车裏,无声地责怪着温霁云。
“小夫人是害怕?”温霁云却将她的惊吓理解成恐惧,他提高了嗓子故意说给那些随从的人听:“小夫人就算是害怕,也要忍一忍的,我并不能同小夫人同坐一辆马车。”
江枕月有些习惯了温霁云的嘴脸,她知道这是温霁云在给自己争脸面,旁人听了这话,只会觉得温霁云很是尊重陆大人的平妻,传到陆大人耳朵裏去,温霁云可要被赏的。
吃了瘪,为温霁云做了嫁衣裳,江枕月没有理会温霁云,直接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没给好脸色。
神情总是不屑,目光总是清冷的神女,终于有了些凡人的感情,温霁云很是喜欢这样的江枕月,这样的江枕月是明亮鲜活的,才是以前江枕月该有的样子。
沈家为了自己的这位独子举办的婚仪很是隆重,江枕月不愿意靠近,只在近处的酒楼裏,看着迎亲的人来来往往。十裏红妆,每一位在路边观望着的人,都得到了满手的喜糖,有专门的人朝天空上洒下代表着幸福喜悦的糖果,小孩子聚在一起伸手去抓。
沈轻侯骑着高头大马,身戴红花,看起来十分神气,人人都羡慕。
那是江枕月曾经梦裏梦过的场景,沈轻侯就是这样的意气风发来迎娶她,可是梦终究是梦,江枕月把这世间的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轿子裏坐着的新娘,被人簇拥着抬着轿子,偶尔有风吹起了帘子,江枕月看到的是江枕溪一副清秀的面庞。精致的妆容,江枕溪从来也不差的,如今她夙愿得成,这应该是她最快乐的一日了。
“在想什么?”站在江枕月一旁的温霁云看江枕月胡思乱想,笑着问她。
“没什么。”
“在难过那个坐在轿子裏的人不是你?”
“温大人,我既然那样决绝地先放弃沈轻侯,就不会再难过了。”自然有人代替了她梦中的那个位置,圆了她的一场梦。只是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如何过,没人知道。
江枕月记得,上一世嫁过去的江枕溪也并不快乐,沈轻侯懦弱,江枕溪没能学到许姨娘的一身本事,在婆家受尽了欺负。说来也是可笑,江家的两个嫁出去的女儿,都没能够体会到成婚的好处,也许这就是江流昌的报应。
“若我说沈轻侯不爱江枕溪呢?”温霁云知道江枕月能放弃沈轻侯,是以为沈轻侯变了心。他这样问,其实是担心如果知道真相的江枕月会不会重蹈覆辙,再一次陷入对沈轻侯的爱恋之中。
“你说什么?”江枕月觉得温霁云在骗她。江枕溪和沈轻侯成婚后,隔年就有了孩子,沈轻侯怎么可能不爱江枕溪呢?
“你父亲身边的那位姨娘,用心算计,当初沈轻侯一直守在江家门口,就为了能再见你一眼,可你都没有见他。江家的名声不能败坏,沈家也不能让自己丢了面子,是那位姨娘,亲自去了沈家,表明了自己的女儿有多爱慕沈轻侯,能让江家和沈家名声都保住的最好的结局,就是二人成婚,所以沈轻侯才答应了下来。”
“江枕月,沈轻侯是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保全江家,才委屈求全的。沈轻侯比你想象的爱你,那么至此,你会原谅沈轻侯吗?”
江枕月不知道这些,她怨恨了沈轻侯一世,也怨恨了自己一世,可没想到头来,却是这样的错过。江枕月听到这裏,脸上悲戚,两行眼泪落下来,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