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也会跌落人间,受尽苦难折磨。
好,既然不求饶,既然不低头,那就打!
这种疼痛有些久违,江枕月想,上一世她经受过了许多这样的疼痛,但时日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这每一记打,打在她的身上,也让她想起过去的痛苦。原来从前她那样的可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遗憾。
如今这些疼痛让江枕月越来越清醒,这裏不是她的长久之地,这裏仍然是束缚住她的深渊。
后来江枕月是如何回到自己屋中的,她不记得了。等她口舌发白,没有力气地醒来,芳菲才告诉她,是芳菲扶着她回来的。
“姑娘,我真的吓死了。后面您晕过去了,大夫人看您晕过去了,也就没有继续要责罚您,我就带着您回来了。”
“现下还痛不痛了,要不要再去寻些药膏?”
伤口在后背,江枕月的趴在床上,衣衫未穿,只盖着被子。屏风外头看着,只能看到一截白嫩的手臂,映照在远山重迭的画上,更有一番脆弱之感。
“不用了,已经不那么痛了,”江枕月摇头,她说,“给我些水来,我想要喝水。”
“好,外头的水喝完了,我去烧。”芳菲又放心不下这裏没人看管,正犹豫之际,她就看到了刚迈入门来的温霁云。
“温大人,您怎么来了?”看到温霁云来,芳菲如获新生,“我们家姑娘要喝水,我去外头烧水,您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们姑娘?”
江枕月在裏头听到温霁云“嗯”了一声,心中慌乱。她如何这样见温霁云,她连衣服都没穿呢。
“芳菲,我不要喝水了,你回来。”江枕月在屋中喊着。
只是晚了,芳菲已经出门了。
江枕月这一起身,牵扯到了伤口吃痛,而转到屏风裏头来的温霁云刚巧看到了这一幕。
“躺下,别乱动。”温霁云大步上前,坐在了床缘。
他将怀裏的药瓶罐子都放在床头,等江枕月吃瘪躺下后,他的手摸上去,一一摸了摸那伤口。
伤口重得很,只看这痕迹就知道许霜清的怨气有多重。那时候的温霁云还在前头听陆守仁吩咐,并没能来后院,并没能护着江枕月。
他冷着脸,拿起其中一个药罐,用手化开了药,涂在掌心,覆盖在江枕月的伤口处。
疼,但是掌心也暖。江枕月的眼泪流了下来,咬着唇一声都不吭。
“我知道你委屈。”温霁云开口。
江枕月的沈默和倔强,是因为她不爱陆守仁,她已说明,这板子明明可以不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仍然无辜牵连,仍然不能自主。
“温霁云,你别以为我你很了解我。”江枕月仍然嘴硬。
“陆大人不知道此事,他知道后也很生气。你放心,陆大人这时候在许霜清那裏,以后许霜清应该不敢这么对你。”温霁云将前头的事情告知江枕月,手揉着伤口的力道也柔软下来。
“江枕月,你怎么不跑呢?”
“陆府就那么大,我能跑哪裏去呢?”
江枕月觉得后背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她心中也有些感激温霁云,也嘆息着。她若是反抗,若是跑,不过就是被抓过来,这疼痛还是要受着。
这才是第一次,上一世她受了更多的苦,也没有人怜惜,没有人知道她的痛苦。
“我护着你,以后你若是有困难,就让芳菲来找我。”
找温霁云又能如何呢,温霁云难道从前院赶来?就算是来了,温霁云又以什么身份来管她江枕月的闲事呢?
江枕月不贪心,她这一世还能得温霁云的怜惜同情,还为她上药,这已经够了。她说:“今日又劳烦温大人,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温大人呢。”
温霁云没答话,屋子裏静悄悄的,外头可不安静。
芳菲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大人,我们姑娘受了伤,起不来,不方便见大人的。大人不如请回,等来日姑娘能下得去床了,您再过来探望。”
陆守仁要进来,江枕月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她转过头对温霁云说:“陆守仁来了,你不能在这裏,你快从窗子那裏跳出去。”
“我为什么走?”温霁云嗤笑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