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宓:“别喊,我只是想问你几件事。”
尹珠神色古怪,“你要问什么?先说好,你问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
“迎春日那天你是不是被蛇咬过?”
尹珠脸色大变。
尹宓攥紧双手,心裏泛起几丝酸涩。
她深吸口气,飞快的眨眨眼憋回眼泪,“除了安大哥,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尹珠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害怕守在她身边的贺恒,立即高声发誓:“没有!我谁都没说过!安大哥只知道我被蛇咬了,别的我什么都没说。”
尹宓没说话。
尹珠瞧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浮上一种猜想,试探的问:“怎么?安大哥猜出是那铁匠儿子故意让蛇咬我,找那人算账了?”
她喜滋滋的,“那这可不关我的事哈,他活该。”
尹宓咬牙,抬眸瞪她:“他为何会放蛇咬你?”
尹珠神情躲闪,含糊道:“我怎么知道?他有病呗。”
“你是不是知道了天祥寺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尹珠心虚得恶狠狠瞪她,提高了音量:“尹宓你大晚上发什么疯,是婉婉告诉我的,怎么着?”
“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就算我想过往外说,可是我已经遭到报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说话很大声,吵醒了隔壁睡下的吕荷。
尹宓不想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深深看了尹珠一眼后转过身走了出去。
她有些茫然,她没想到这事到最后可能是由自己引起的。
贺恒是因为她,才会被别人抓到把柄。
可是安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镇上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她脑袋很乱,身心疲惫。
她去了许婉家,许婉在镇上,她在她的房间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她迭好被子后就匆匆赶回镇上,今日便是第三日了,她可以去见贺恒了。
顾明岳等在牢房门口,等到尹宓后和她一同进了牢房。
狱卒一听是探视贺恒的,直接冷着脸摆手,“不能见,回去吧。”
尹宓一楞,小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为何不能见,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狱卒见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语气也好了一些。
“不是不让你们见,是他自己不想见。”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尹宓眼眶通红,心裏既难过又无措。
她担心贺恒这么聪明,一定比自己早些猜出是谁陷害了他。
不知是谁将贺恒的身世全抖了出来,现在镇上都在传他定是自己过得不如意,所以才会嫉妒别人做出这种事。
她问赵婶是谁这样说的,可赵婶说大家都这样说。
都是因为自己,他又要遭受别人的冷眼和流言蜚语。
眼泪掉了下来,狱卒忙道:“别哭啊小姑娘,真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
顾明岳赔笑了两声,“狱卒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今日就他一个狱卒当值,他看了一眼尹宓,猜她一个小姑娘也做不了什么事,就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一边。
尹宓低下头,抹了抹眼泪,抿着唇往裏走。
狱卒瞥见,忙叫了她一声要拦住她。
顾明岳忙握住他的手臂,将准备好的银两偷塞给他,笑道:“行个方便大哥。”
狱卒瞥他一眼,面不改色的收起银两,“你要问什么话,快问。”
牢房裏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和血腥味,裏头每个人都蓬头垢面,囚服上也血迹斑斑,面无表情的靠在墻上,这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尹宓忍住眼泪,仔细的一个个看过去,在最后一间牢房看见了贺恒。
他坐在干草上,闭着眼靠在墻上。
他身上没有血迹,唇瓣却干得开裂。
她忘记带吃食进来了。
贺恒没有睡,有人走过来之时他便已经发觉了,只是没有睁开眼而已。
只是脚步声在这就停了,他漠然的睁开眼。
牢房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了泪眼盈盈的小姑娘。
他怔住,双手紧握,紧绷着脸,难堪的想要背过身去。
她:“对不起贺恒,我还是进来了。”就是想看你一眼,确认你还好不好。
她见他背过身,只当他是不想见自己,便没有上前去,哽咽道:“我知道是谁陷害你了,我出去以后就去找捕头。”
浓密睫毛一眨,眼泪滚落,她转身要走。
贺恒顾不得其它,立即叫住她。
尹宓脚步一顿,红着眼眶转回来看着他。
贺恒不想被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别开眼艰涩的说:“你别管这事。”
尹宓固执的摇摇头。
她平常都很听话,贺恒对她也说不了重话,满心无力。
“听话宓儿。”
尹宓鼻子酸涩,带着鼻音斩钉截铁道:“我会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