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婉婉,那是因为自己吗?
尹宓有些纠结,她方才躲得是不是太快了。
“贺恒,我方才……”
“我走这条路。”贺恒站定,出声打断了她。
既然毫无可能,那便一开始就不要沾上丝毫关系。
她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的人生无望得一眼望得到边,而她善良乖巧,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尹宓怔怔的看着他指向的方向,再傻也知道人家这是不想跟自己讲话,抿了抿唇后乖乖的哦了一声。
她有些懊恼,她不是话多的人,好友也不多。
但也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同情,她在贺恒面前总是会变得话多起来。
话多总是惹人嫌的吧,她没再说话,冲他挥了挥手后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另一条小道上,贺恒沈默的註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她不记路,还是抬起了脚,选择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等看见她走进村子,他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等再也看不见时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生得并不好看,指节粗糙,手心布满了枝条鞭笞的痕迹,有新伤,有旧伤。
她一定是看见了。
薄唇紧抿,他用力将手握成拳头。
算了。
尹宓回来得早,绿荷和尹珠都没有回来。
她松口气扫了一下院子后回屋子整理打络子要用到的丝线。
知府小姐要的样式并不覆杂,只是要用到的丝线极多,她手裏这些恐怕还不够。
她正想着哪天得再去一回镇上买丝线时,院子时传来了嘈杂声。
她不解的站起身,打开门悄悄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搀扶着尹平走进院子。
爹爹脸色惨白,裤腿上沾满了血迹。
眸子瞪大,她扶着门的手一颤,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我说你们轻点,别让我女儿听见了。”尹平有气无力的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门口明显被吓到了的尹宓,莫名有些心虚。
他第一反应就是哄:“宓儿别怕,爹没事,这伤就是看着严重。”
鼻子酸涩,她咬紧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
“谢谢叔叔们送我爹爹回来。”她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多大点事……”
两人扶着尹平在床上躺下,尹宓端了水过来,眼圈红红,抿着唇一声不吭的在床边坐下,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顺着破洞剪开裤子。
许爹和另外一人在屋裏坐下,各喝了一杯水后气不过开始骂人。
许爹重重把被子一放,“他娘的谁这么缺德,放那么多陷阱。”
“哼,还能有谁,还不是那搬来不久的铁匠。”
尹宓手上动作一顿。
许爹:“这龟孙,整日喝了酒就打儿子,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
尹平一头黑线,重重咳了几声,两人这才想起尹宓还在屋裏。
许爹挠挠头,“那我们先回去了,柴还没搬下来呢。”
尹平糟心的摆手,“快走快走。”
两人一走,屋子裏就变得格外安静。
尹平试探的开口,“宓儿?”
尹宓把布放进盆裏沾上水,抬起头认真道:“爹爹,你以后别出去干活了。”
尹平一楞,乐了,腿上传来的剧痛都被这话冲散了一些。
他心裏软得要命,揉揉她脑袋:“说什么傻话,爹爹不干活家裏哪来的钱?”
尹宓有些着急,“我是说真的,我可以养活爹爹,我……”
“爹,”尹珠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
尹宓反应不及,就被她挤开了。
尹珠抱着尹平的手臂一阵大哭,吕荷冷眼瞪了一眼尹宓,“喊大夫来看过没有?”
尹平皱眉,“小伤而已。”
吕荷顿时提高音量,嗓音尖细,“小伤?你要是想以后变成一个跛子,你就尽管叫这是小伤。”
尹平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反驳。
吕荷看向尹宓,冷声命令:“去喊老大夫过来。”
尹平立即瞪向她,“宓儿哪知道老大夫住哪,你去。”
吕荷讥讽的笑,“这么大了连路都认不全,不知道不会问吗?我也是为了你女儿好,就算脑子不清楚也是要练的,不然只会越来越没用!”
尹平气得胸口一阵疼。
尹宓飞快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勉强笑道:“爹爹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不等别人开口,她就低着头跑了出去。
下午天色又暗沈下来,还起了风,尹宓心裏难过,跑出去就忍不住哭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路上没人,又不知道老大夫住在哪。
她心裏茫然又无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尹宓。”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