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裙边还摆了一只笼子,被布盖着,发出擦擦的声音,大概是关了什么动物。
那边买零嘴的殷逢雪穿过人群回来,一见这位素衣姑娘,他怔了一下。
游丹庭正在和金缇铃冥思苦想:“是在哪裏见过呢?”
殷逢雪坐下就小声道:“这衣着打扮也太像了。”
金缇铃猛地一惊:“姊姊,你往常不也是这么穿的?”
游丹庭骤然醒悟。原来是同样的穿衣风格。她不由又瞥了眼那姑娘,谁知那姑娘也正好看向她,两厢对视,姑娘笑了:“娘子是从何处来的?”
这是修士之间问师门或者挂单之地的句子。
“无门无派,自山中来。”
姑娘又笑,了然似的点点头:“娘子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
她悠悠然道:“一座城池,怎么能有两位碧罗妖尊呢?”一说完,便见邻桌二女一男都放了筷子望过来。
他们人多,她心裏也微发毛,心想不如结个善缘,指点指点他们,正要放下包子,邻桌那素衣女子却温和开口了:“是我听错了么?我想,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位碧罗妖尊吧?”
那就是不肯让地了。姑娘冷笑道:“不是我霸道
,一看你们就是刚入行,怎么也不可能拼过我。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装的正主吧?你瞧你,衣裳根本不够素。”
她弯腰提起笼子,撩起盖布一角:“瞧见这是什么了么?”
她掀起那点,只看得见白绒绒的毛,金缇铃大胆猜测:“狐貍?”
“……原来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姑娘撇撇嘴,放下笼子,“这个地界可没有狐貍卖,你们要真想赚钱,先去捉只狐貍再说吧。”
“赚钱?”
姑娘警惕起来:“怎么?你们不是?”
游丹庭正色道:“我们只是借机混点吃喝,至今一个钱都没赚到。”
“赚不到?看你们这样,赚不到也是应该的。”
金缇铃笑着道:“不如娘子教教我们,也叫我们赚些盘缠。”
姑娘自然不肯:“好大的脸,你们赚不赚,与我什么相干?我劝你们快离开,再要遇见,我可不会客气。”她一口喝完稀粥,提着笼子起身就走。
“要跟过去看看么?”金缇铃咬了口包子馅。
当然要去,借着她的名头招摇撞骗,怎么能不去。
三人找了条巷子隐身,金缇铃会算卦,掐指算出来姑娘的方向,翻过几处院墻,便追上了人。
姑娘正在酒楼裏和人聊天。她坐着,那人弓腰站着。那人看着就是个普通小修士,论修为,比姑娘还高上一些,却诚惶诚恐,看样子是真信了那就是碧罗妖尊。
三人排排蹲在房梁上,集体望着下方。金缇铃摇头唏嘘两声:“姊姊,你平时藏境界也藏得太厉害了,这种修为也来假扮你了。是吧小殷?”
殷逢雪:“嗯。”他盯着那只盖着布的笼子,心想那只狐貍代表着谁,不会是他吧?可是看毛色那只是只普通白狐貍,根本不是银狐。
难道真的指的是他?不能够吧?这能么?
“丹丹,你是不是还养了别的狐貍?”他问,“比如说普通白狐什么的。”
游丹庭:“……”
这也算经过一整天了,阿雪一直没怎么和她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和她一样尴尬,原来只是纯粹这一日话比较少么?
殷逢雪却误会了她的沈默,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原来是这样?”
是那样啊!什么原来啊!没有原来!
游丹庭不得已道:“没养。”她在澄清什么啊好奇怪。
那小修士也註意到了姑娘脚边的笼子,他赔着笑道:“这就是您养的那只狐貍么?”话未说完,笼子却猛地震了一下,想来那狐貍有些灵性,听懂了这修士是在说自己。
姑娘呵呵笑道:“是,野性难训,见笑了。”
小修士恭维道:“您的狐貍,自然是不同凡响的,要是好训,也配不上您。”
游丹庭心道:“不不不,我喜欢乖巧的。”
“呵呵,实不相瞒,我们宗门还有一位贵客,也是您的熟人呢,”小修士捧上两盏茶,“那一位听说您在这儿,就说要来拜见您呢。”
梁上三人听得此言,都来了兴趣。可不知来的是谁,要真是认识碧罗妖尊的,这姑娘不就露馅了么?
姑娘不慌不忙道:“熟人?那就请进来吧。”
金缇铃大为怪异:“她怎么敢请进来的?”
游丹庭心中已有猜想,道:“我猜,这个人确实是她的熟人。”
随着姑娘话音落,门边侍候的修士便将手一摆:“您请。”
三人定睛一看,新来的这个,也是个姑娘,一身浅黄衣衫,丝带绾着长发,梳成双丫鬟,身形轻盈肌肤瓷白,也是一位灵巧人物。她背上缚着一把长剑,坠着水晶雕琢的莲花剑饰。
游丹庭沈默片刻。
金缇铃蹙眉道:“这个人有些奇怪。”
游丹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不是奇怪么……
黄衫姑娘看见上座的白衣姑娘,眼睛一亮:“妖尊!果然是您在这儿!”
白衣姑娘站起身,俩人姐妹好地对视微笑:“缇铃?倒是在这儿见着你了。”
金缇铃气得眼圈发红:“什么啊,外门弟子才配水晶莲,我可是师父座下首席,她要扮我都不仔细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