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可以。
贺东仪见她应了,喜道:“他就在断渊。”
“怎么在断渊?”游丹庭讶然。
断渊这地方全是些地缚灵,空有怨气不惹事,也超度不了,修士们都不怎么过来的。
“他在等那个金契,说是那个金契迟早有一日会去魔界。无门无派的,谁也管不了。只能随便他了。”贺东仪扬扬下巴,示意下方。
云雾缭绕的裂谷边,果然坐着一个装扮潦草的小少年,他大概在这裏坐了很久了,满身都是断渊特有的黑色石尘,灰头土脸得简直要融入这个地方。
游丹庭迟疑道:“既然他要在这裏等人,那他也不会跟我走吧。”
“哎呀……”
肩膀被贺东仪轻轻一撞,侧目,只见她狡黠双眼黑亮亮的。
“你就说,殷素之他们很可能已经去魔界了呗,跟着你,你带他去找人。到时候裂缝一封,他想回来也不成。”
就爱骗人。游丹庭立刻谴责地看着她。贺东仪摆摆手:“我随口说啦。行了,我就送到这儿了,话不多说,活着回来。”拍拍游丹庭的肩膀,她潇洒地御剑而去。
游丹庭望着贺东仪逐渐缩小的背影。即便飞远了,她那如云堆起的发鬓上的珠翠宝石依旧闪着璀璨的光。
心绪有些许覆杂,她掐诀降下云朵。
金契早註意到她来了,已站起身,主动行了礼:“妖尊。”
游丹庭回礼,还是决定装那么一下。
“真巧,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我的半身,”金契拍拍衣裳上的尘土,郑重地看着她,“妖尊,我能跟着您么?我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如果您觉得困扰,我可以不出现在您面前。”
直钩竟然也有鱼!
“为什么?”她问。
金契道:“他们迟早会来找您。”
他应该不知道殷素之回过碧罗山的事。游丹庭笑了一下:“为什么?”
金契疑惑地看着她:“您不是关押过冷弦的主人么?难道他不会来报仇?我猜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毕竟现在碧罗山的结界已经破了,这就说明他们的力量已经胜过了您,您现在应该也急着恢覆实力,不趁此时来除掉您,该什么时候来呢?”
游丹庭颇为慈祥地点点头。说得很在理,态度也很彬彬有礼,就是话太实在了。
“那,你能胜过冷弦么?”她问。
金契摇头:“很明显,不能。”
“既然不能,我为何要带上你?”游丹庭笑道,“总不能带着你一起去死吧?”
金契道:“虽然不能,但我与他是同根所生,互为半身,虽然他那一半多一些,但他也不能杀了我。必要时刻,我可以为您挡刀,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与他融合,说不定能为您除掉一个对手。”
游丹庭思考片刻,摇摇头:“不必了。”
“我不必了,那这个呢?”金契从怀裏取出一个纸包。不知裏面是什么,不过这纸包和它的主人一样,长得很潦草,数张草纸包着,还好裏面的宝物灵气逼人,游丹庭一眼就认出来了。
混元丹。
她开始觉得有趣了:“晓之以理用过了,诱之以利也来了。怎么没有动之以情呢?”
金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么?”
这孩子!游丹庭不想和他开玩笑了,为表清白,她郑重地退了一步:“不必,混元丹是你赢来的,我不要。”
金契还想说话,她摇摇头:“你别急,先听我说。我准备联合诸位掌门将两界裂缝封住,现在谁都不知道小、殷素之他二人在哪一界。而我现在要去魔界,你得想好,到底选哪一边。或许随我去了魔界,殷素之他们却仍留在人界呢?”
她说完,金契瞬间沈默了,刚张开的嘴也闭上了。
游丹庭看向悬崖下的漫漫云雾:“我现在就要封印整个断渊,时间不长,你得想快点。”
她转身飞向天空,金契默默地目送她离开,等到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封印从苍白天幕沈入云雾,妖尊再返断崖,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跟您走。”
游丹庭亦无二话:“走吧,我留了一个入口。”
金契沈默地点点头,随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口:“对了,妖尊,我方才看见了您山中的一个人。”
游丹庭飞下断崖,重重云雾迎面而来。碧罗山的修士出现在这裏并不奇怪,她没多想,随口问:“谁?”
“狐妖,不是冷弦的主人,是另一只。”
游丹庭心中一惊。她瞬间反应过来,碧罗山中的修士,金契只见过小冷和阿雪,他刚开口她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她有些急,正想问到底怎么回事,视线忽然明晰一瞬,又坠入深深黑水之中,说不出话,无奈只得回手捉住金契袖子,向两界裂缝游去。
等到出了黑水穿过裂缝,她这才把方才的问题问出来:“你看清他去哪儿了么?”
金契捏了一把湿透的头发:“也来魔界了。他身边还有个红衣女人,我听不清他们说话,不过,他身上有个很厉害的法宝,是那个女人的。反正最后,他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什么?!
系统:“宿主!冷静!冷静啊!”
游丹庭说:“我哪裏不冷静!”
系统说:“你感嘆号不冷静!”
“……”
她忍住突然炸开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便见金契瞅着她,很奇怪似的:“妖尊?难道他叛变了?”
游丹庭:“……没有。”她用力扬起一个微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