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妧这才明白过来她去而覆返的原因,沈思道:“卿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陆秋白提议道:“眼下唯有先发制人,方有一战之机。”
“恳请娘娘,为我陆家满门,平冤昭雪!”
萧妧将人扶住:“可是眼下时机并不合宜,若你身份暴露,岂非将你置于风口浪尖?到时群臣口诛笔伐,你一人如何抵挡得住?”
陆秋白恳切道:“可是娘娘,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任由崔文海将臣的身份揭露出来,臣便只能陷入被动的境地,莫说以此身撼动崔氏地位分毫,便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令罪人伏法。”
“臣不怕口诛笔伐,那些攻讦之语,于臣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娘娘若想更进一步,就让臣先为娘娘踏平这条必经的荆棘之路。”
萧妧那日龙袍加身,陆秋白便已看出她的野心,只是她还没有足够的决心,害怕将来史书之上,说她是乱政妖后,她太过在意旁人的言语,虽然野心昭昭,但朝官们的意见却是她最大的软肋。
身为君主,她必须在乎功过评说。
可她陆秋白不在意,身为臣子,毁誉由她人,她只管走她自己的道,做她该做的事。
“只要娘娘愿意站在臣这一边,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妧沈思半晌,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
“卿要我如何助你?”
陆秋白这才将当年之事细细说来,请太后派人重查旧案,补全她无法涉及到的一些细节。
事虽发于微小,但牵扯到的却是国政,影响之深,牵连之广,均难以在当下就计算分明。
萧妧对此也是十分意外,崔氏之胆大妄为她也不是没有预料,但布局如此之细致却是她不曾想到的,若非有人提供线索,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些人竟敢在茶马市中做手脚。
不过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倒是说得通了,曾经调查到的一些碎片一片片拼接,在她们面前变得明朗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彻底底地翻案,以此为引,将崔文海推到案前,以明其罪。
崔文海如今已由群臣作保,释放出狱,可以在家中候审至案子结束,崔氏门生如今遍布朝廷各部,如何与这些人抗衡确实是一大难题。
加之陆秋白身上的淤痕这般明显,萧妧也很快从陈茵口中得知她今日入宫之前所历的艰险。
崔文海既然已经对她起了杀心,那便不会善罢甘休,大理寺狱于她而言已经不安全了,而她们也没有了可以等待的时间。
最终她们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明日早朝之上便直接先发制人。
现在最需要争的就是时间,谁先开口谁便掌握了主动权,崔文海现在一定也很着急将陆秋白的身份扣实。
“今晚你就住在宫中,大理寺狱是待不得了。”萧妧眼中闪着寒光,这些朝臣一个个的都不听皇家的话,更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也是时候变动一番了。
陆秋白却有些迟疑:“娘娘,外臣留宿宫中,恐怕不合宜吧?”
皇宫内苑一向戒备森严,其中居住的也大多都是皇室女眷,从不曾有过内苑留宿外臣的先例。
且不说安全的问题,只是就礼法上而言,恐对声誉有所损伤。
只是听得这话萧妧却笑了:“卿本女子,缘何拘泥于这般礼法?这些条条框框,本就是他们为了框住内宫之中的女子而设定的,再说了,明日之后,卿就将以原本的身份示人,如何还有什么流言蜚语不成?”
陆秋白这才茅塞顿开,虽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但她依然总是以惯常的思维去考虑自己的应对,倒是少了许多还有的敏锐,反倒是萧妧看得透彻。
“今晚你就在寿宁宫歇下吧,我命人给你收拾一处偏殿出来,先将就对付着,总比狱中更令人放心些。”
陆秋白自是谢过。
萧妧又道:“我们说了这半天,怎么不见你问问姜林在何处?她可是为你担心得很,你却不关心一下她的处境?”
陆秋白听太后主动提起,方道:“想来定是娘娘有别的要事交代给她,罪臣如何能够轻易过问?”
萧妧倒是轻笑了一声:“你这一张巧嘴,当初琼林宴上就是这般能言善辩,没想到……”
当初不过是略起过一些爱才之心,眼下萧妧看她是越看越喜欢,更加不舍得折了这个好苗子。
当即也不逗她了,向着外间道:“好了好了,进来吧,哀家承认,此前是故意将姜林支开,好叫她清醒一些,也是为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
说话间进来两个女子,一个是姜林,另一个却是个形容绰约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