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裏陆秋白大笑起来:“可我!五岁能诵诗,七岁能成文!九岁时跟着师母习得弓马骑射,无双剑术,说一句文成武就亦不为过。”
“可是凭什么,我不能效力朝廷,不能不安守内宅,不能以匡扶正义,以安家国为理想!我回来不足一日,舅舅竟说要将我嫁人,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往日裏我从不说我不满,从不说我不愿,若是太过离经叛道、欺君罔上,牵连的是我自己的家人,可是如今我孤家寡人一个,孑然一身,为什么还不能为自己活一回?”
卢虹看着她眼中蒙上醉意,眼含笑意:“你可以,师母相信你。”
陆秋白久未放纵,终于将心中的委屈都一一吐尽,卢虹将酣睡的她放到床上,转身出门而去。
等到陆秋白第二日苏醒时,却不见师母身影。
她心中咯噔一声,有些不安地唤了几声:“师母!”
卢虹这是正从外面刚刚回来,推门而入。
“你醒了。”
陆秋白有些羞赧地点点头:“师母清晨出去做什么了?”
卢虹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愿意随师母姓吗?”
陆秋白不明白师母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楞住。
卢虹看她反应促狭一笑,拿出一张纸来:“师母给你办了新的身份文碟,以后你就随师母姓,叫做卢柏,如何?”
陆秋白心跳忽然快起来,激动地接过那张身份文碟,只见上面写着姓名卢柏,性别男,家住余家巷,为卢虹之子。
“师母……”
卢虹见她又要流泪,忙道:“女儿一滴黄金泪,在外人面前,可莫要轻易落泪。”
陆秋白破涕为笑:“师母您当然不是外人。”
卢虹安抚道:“有了这个身份,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科举了,只是想要真正瞒天过海,不被看穿女儿身,恐怕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掩饰,要更改,你可想好了,前路坎坷,可能将要面对的苦楚和艰难之处,不是你我现在就能一一了解的。”
陆秋白拿着文碟,含着泪坚定道:“我不怕。”
她如今已经习惯常见的男装装扮,装扮易改,但声音、举止、行为习惯却非一时一刻就能更改的,若是遇上有心之人可以探究,这些都将是她未来致命的破绽。
所以她一要改声音,二要改举止习惯,彻彻底底将自己当做另一个性别。
儿时她贪玩,母父为了纠正她的行为习惯,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淑女闺秀,也给她吃过不少苦头,如今反倒要将多年养成的世俗意义上的女子习惯再次改掉,陆秋白心中也觉得有些微妙。
女子行止本质在收敛、端正,而男子行止本质却在于放纵、自在。
陆秋白着意观察路上行人姿态,觉得稍有了悟,这不就相当于让她抛开十几年双亲好不容易给她戴上的枷锁,让她再次学会行止随心,姿态自在吗?
只不过要披着另一个性别的壳子。
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声音。
之前她刻意将声音压低压粗,故而在顺娘村中也算蒙混过关一段时间,但她这样的发声方式本就十分损伤嗓子,也难以长久支撑她说一些长篇大论,
卢虹对此也有所准备,她提着十斤肉,一坛酒,说要带陆秋白去拜访一个多年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