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楞神地看着自己,陆秋白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确定到底是自己醉了,还是对方走神了。
姜林这才回过神,借着对方的搀扶直起身,捋顺些许紊乱的气息,轻声道:“我没事,抱歉撞到你了。”
陆秋白心觉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否则不会弄成这副模样。但她并未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况且先前分别也带有几分不欢而散的味道,现在她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向她伸出好意?
是陌生的过路人?还是偶遇的陌生公子?好像都有些别扭。
不等她脑中的拉扯有个结果,身体已经先她一步做出反应:“姑娘似乎有伤,都是我的疏忽,不如小生送姑娘去医馆?”
姜林没再拒绝。
“还没请教过……公子姓名?如何称呼?”
陆秋白故作轻松道:“小生姓卢名柏,姑娘可以直接唤我姓名。”
姜林点点头表示知道:“我叫姜林。”
陆秋白嘴角微微上扬,试图扯出一点笑:“姜姑娘。”
二人都未指明要去哪家医馆,却都十分默契地停在悬济堂的招牌前。
陆秋白想问问她,到底遇到什么事,能让一向自持的她这样狼狈?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才不显得冒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姑娘若是有难处,可以来南街的云来客栈找我,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敢推辞。”
姜林侧过身,端正谢过,虽发丝仍有些凌乱,却已经恢覆镇定,眸中再次染上惯有的淡漠疏离道:“多谢好意,姜林心领了,告辞。”
观她语气与姿势明显含着拒绝的意味,陆秋白不由得向前跨一步,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轻声在她耳畔道:“就当是某……报姑娘当年救命之恩。”
姜林没料到她提到过去,退后一步,直言提醒道:“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陆秋白见此也不再强求:“那便祝愿姑娘得偿所愿,如意平安。”
二人以礼道别,姜林提起衣摆,转身回堂。
此时姜府之内,姜孜发现姜林趁乱逃走,气得破口大骂,当即摔掉了手裏的茶盏,怒道:“把她抓回来!把她抓回来!她生是姜家的人,死也得是姜家的鬼!”
“你要谁死?”一道威严的女声自屋外传进来,一身利落束袖长衫盘着道髻的妇人披着月光走进来。
进门就是一通数落:“我不在家,你胆子倒是大起来了,竟敢不声不响要我的女儿死!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不曾料到你竟还有这样的心思!”
“姜孜,妄我以为你就是个懦弱小人,哼!竟是我错看了你!”
姜孜在这妇人面前顿时就歇了气焰,一声都不敢再多言,神态与方才判若两人,语气近乎带着谄媚道:“夫人消消气,是我口不择言,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罢还作势用手去打自己的嘴:“都怪这张嘴,一天天地胡说八道,嘴裏没个把门的。”
这妇人正是出门游玩的姜林母亲——薛湘钰,也是勇宁侯薛廷一母同胞的妹妹,听到女儿回趟家还出事了的消息,薛湘钰赶急赶忙地回来,生怕晚上一步,就见不着女儿了。
谁知赶回来,女儿没有见到,还听到姜孜竟然要这样对待女儿。
女儿自小跟着老医师学医,遍游各地,这些年她与女儿本就聚少离多,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平时姜孜在她面前同是一副想念女儿的模样,她没想到背地裏,他真正的想法竟是如此。
薛湘钰在问外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刀刀刺骨,心中猛地涌起一团怒火,正要发作,却被姜孜软绵绵地打回来,一时间发作不得。
“你说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孜低着头,眼睛状似深情道:“夫人不要生气,我也是为咱们女儿着想,你看她如今也有二十了,比不得妙龄女子,再不着急婚嫁之事,怕误之终生吶!”
薛湘钰听他温言软语,一时气消掉一半:“真的?”
姜孜殷勤地将茶盏奉上,引着薛湘钰坐到太师椅上,绕到她身后,揉捏她的肩膀道:“真的,天地良心可鉴!绝无假话!。”
薛湘钰这才收起怒火,将信将疑道:“既是如此,好生与林儿说便是,喊生喊死地做什么?”
姜孜心虚地岔开话头道:“也不知林儿现在去哪了,安不安全,你们娘俩儿还没说上话……”
薛湘钰的註意点顺利被带走:“是啊,咱们又没见上面,明儿我去医馆寻寻她,许是回医馆去了。”
陆秋白:她怎么这么冷漠,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