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下年我要一盏你亲手做的花灯!”小孩笑得开心,他是懂事的,也就在信任的面前才敢放肆任性。
男人温柔宠溺,牵着小孩的手,力道轻柔,生怕小孩受一点伤。
“好!以后每年都给禄儿亲手做一个花灯怎么样?款式随禄儿挑。”他低头看向小孩,和他立下属于小孩子的誓约。
“好~爹爹真好~”小孩眉眼弯弯,紧紧握住男人的手指,生怕在人来人往热闹至极的街上走丢。
易天禄眼裏一时间有些恍惚,止不住攥心的疼。
分明答应好他的呀……
可竟然在那一年之后,他再没放过花灯。
就连那一年他好好保留的花灯也被送给他的人亲自踩毁。
那一年,母亲离开,府裏人云亦云,对他这那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不尽然那么尊敬了。
祖母不见他,平日裏恨不得将他放在心窝窝上的祖母哪怕在得知他生病后也只派了个小丫鬟过来探望安慰了两句。
那一年的除夕过得冷寂,雪不光将世界染成了白色,也将他的欢快一下子冻结住了。
他最喜欢最尊敬的父亲也一个人在房内呆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在失去母亲后连父亲也没有了。任谁叫也不理睬,听下人说他把自己锁在房裏得有三天不吃不喝,幸好老夫人几巴掌将他打醒。
但好在他还是走出来了,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来关心他,带他玩,陪他做功课,跟他说“爹爹只有你了,禄儿要好好的……”
生活好像一下就又回到了从前,除了他要给母亲请安的地方换了一个,除了那个总是一脸厌恶看着他的母亲没有了,变成了个伪善的面容,一样不喜他,却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可这样的日子没多久便又不覆存在,父亲同继母吵了一架,再后来父亲就来了东城学院教书,极少再见他。
祖母去世时,飘了好大的一场雪,他跪在堂上,却被赶了出去,那人说不想见到他。他站在雪裏,丫鬟见了也只是偷偷翻着白眼,不劝他也不欺他。
他不舍得回房间,只想陪着祖母,但那人让他滚。那天好像很冷,雪花漫无目的随风飘荡,瑟瑟冬风呼啸着,也在为祖母的离去哀鸣,府裏的湖水都结了冰,可比风还冷的是他的心,悄然结上了冻,冷的他浑身发抖。
直到小人儿昏迷在冰天雪地中,偶然路过的丫鬟才註意到他,惊慌失措的请来大夫,养了整整月余,他才彻底恢覆。
祖母去世后,那人就更是不回家了,易家的牌子巍然立在门框,家中却哪还有几个易家人。
好像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寒天,所以他特别怕冷。
红色多好啊,红红火火的,热烈而又明媚,他是真想像这抹红一样。
“若是他真想让我去,那去又如何?”他笑的明烈,喃喃说道。
易天禄……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要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如果那人只想让他离得越远越好,那他何苦非要碍他的眼呢?
苏盛明嘆了口气,知道他的心情,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好男儿志在四方!想开点!”
苏盛明过了这半晌,绞尽脑汁才蹦出句安慰话来。
清冷的面容皱着眉,不知到底该怎么宽慰。这个时候,脑海中连个冷笑话都想不起来了。
易天禄转头撇了他一眼,看见他眼裏明晃晃的担心,不由得心裏一颤,有些慌张。
想起头几天在园子中见到的画面,有了主意。
随即将他的手推开,“好男儿志在四方,苏学子儿女情长?”说这话时,眼裏全是戏谑,从思绪中走出来,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悲哀。
他把苏盛明手裏的花灯都抢过来,一起拿了去。笑的明烈,和花灯映衬着,如火一般。
他易天禄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担忧了?
“灵儿~我错了~我发誓我和陈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别人瞎扯的~”
“灵儿,我好想你~”
他拖长腔,学着某人的话。不仅说,还学着矫揉造作的动作,精致的脸庞上故意作丑。
苏盛明瞬间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
“你偷窥狂?”说着还朝后退了两步。
他嫌恶他肉麻,他嫌恶他偷听。
“偷窥狂是什么?”易天禄挑眉看向他询问,虽没听说过,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能猜出大概含义。
“我光明正大呆在园子裏,偶然听闻的杂音而已。”他悠哉悠哉的说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若不是亲眼见了,谁能想到苏盛明在一女子面前是这样的呢。
他从未见过男子如此行事,倒是却不觉得这么做丢了男子的脸面,反而觉得挺新奇。
“还是那句话,等易兄你遇见心仪的姑娘,说不准是谁嘲笑谁了!”
苏盛明抿抿唇,也不生气,他笑的开怀,苏盛明也止不住笑意,不过在他笑过后,也学起易天禄醉酒时的模样。
两人彼此揭短,玩闹够了,相视一笑,阴霾也消散不少。
直到苏盛明离去,易天禄才渐渐消逝了笑意,眼眸深邃,转头一个人抱着刀练武去了。
而离开的苏盛明也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