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枝叶微微震颤起来,连着片由近及远,绿波荡漾,别样的讯号交织,间隙裏的光与影交相辉映。
片刻之后,震颤结束,古树也就给了答覆:“小丫头,听别的树说,好像是见过这么一只鹤,只是……”
明珠歪了歪头,问道:“只是什么?”
古树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只是,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似乎是在后山周围。”
一连失踪几日的翠师兄终于有着落,明珠不免高兴,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真是多谢古树爷爷,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她侧过头,看着还在淡定吃桃的徐弦,道:“我们去后山那边吧。”
徐弦咬桃的动作莫名静止下来,黑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沈沈凝视着她。
“后山?”
暮色渐浓,灵山之背僻静幽深,荒无人烟,四周草木山石层迭不穷,清风拂动间,透得几分寒凉和凄清。
黯淡的树影后走出两个人来,明珠垮着一张脸,拉着徐弦的袖摆,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前走着,“你说,这儿如此偏僻,翠师兄为什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方才已经问过这边生了灵智的树,就是在这附近瞧见翠师兄的,可这儿哪有什么鹤的影子。
徐弦扯了扯袖摆,试图把衣袖拉回来,没扯动,看着身后人疲惫的神情,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的目光瞥向后山更深处,“没有人告诉你,此处的后山,是为禁地?”
“啊?”
明珠眨了眨眼睛,松开了扯着他衣袖的手,大步走向前方,果然在即将越过后山交界的地方时触上一层无形的屏障。
手再一触上结界,那结界便显现出一点淡影,如同平湖漾波,泛起微微涟漪,却完全阻拦了她的去路。
明珠搭在结界面上,皱起了眉,“怎么会这样?那翠师兄怎么办?”
徐弦望着那道结界,微抬起头,看着逐渐晚去的天色,道:“如无意外,它也进不去,你可在结界外围寻找一番。”
明珠点了点头,然后沿着结界边缘一路走去,双手拢至嘴边,一边叫道:“翠师兄——”
“翠师兄,你在哪儿?”
“翠师兄,再不出来可不给你鱼虾了!”
不远的天边,夜色吞噬掉最后一丝红暮。明珠喊得口干舌燥,最终沿着结界又走了回来,停下了脚步。
徐弦始终慢步跟在她身后,明珠回过头,张唇正要说话,他却忽然伸指竖于唇前,暗示她噤声。
事觉有异,明珠也反应过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徐弦身边。
徐弦低眸看她,低声道:“你听到鹤鸣了吗?”
明珠立马侧耳细细倾听,竟真的听到了一阵鸣叫,隐隐约约不太真切,含混的声音裏好像夹杂着求救:“丫头!我在这裏——”
她和徐弦同时循着声源走去,也越来越靠近结界边,直至碰壁才止步。
明珠不明所以,再次叫道:“你在哪儿啊?”
脚下的泥土立即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声:“我在地下!缝隙裏!”
明珠蹲下身去,仔细观察着结界边缘处。
屏障作阻,可底下偏近土地的地方,似乎有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缝,若是不认真点,确实难以看出。
明珠伸出手去,仍旧被结界阻隔在外,便侧着脑袋趴伏在地,静静感受着地底的声源。
“翠师兄,我现在就来救你!”她抬起头,与徐弦对视,着急道:“不能钻进裂缝裏,翠师兄在下面,我们快将它挖出来吧。”
明珠说着,就挨着结界,急急忙忙地用手刨地挖坑。
徐弦站在原地没动,“若是掉进结界裂缝裏,单凭挖土是挖不出来的。”
泥土随着她的挖动不断飞溅出来,有些还扑到了徐弦的衣袍上,他蹙着眉,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明珠挖得满头大汗,碍于手上沾满了泥土,就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他,“你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
白期待一场,明珠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气道:“那个老爷爷说,你要哄到我高兴为止的,快和我一起挖土,试试总好过没有办法!”
望着暗沈的天幕,徐弦幽幽嘆了口气,慢腾腾地抽出腰间的剑,道:“你让开。”
看他有所行动,明珠收了掘土的手,乖乖退到一旁。
徐弦一举将剑斜斜插入泥坑边,接着力压剑柄,剑尖轻松掘起泥土来,一下插一下挖,动作十分利索,比明珠用双手快上许多。
挖了个半深的泥坑,明珠往洞裏张望着看去,身后突然一凉,一道沈声怫然传入耳中:“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