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两人打闹了一阵,灵岩忽然沈静下来,严肃道:“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
灵岩侧立一旁,殿中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映出他眸底的一抹担忧和沈寂。
他眉头微锁,问道:“今日那烧鸡,是明珠做的,送与几位白虎门医修子弟的?”
徐弦疑惑地看去,“是,有何不妥?”
灵岩面上忧色更甚,往前行了几步,似在思索,“那就奇了怪了,你们走后,我派人收拾残局,却意外发觉那烧鸡中掺有毒药,是修真界中极为常见的一种毒药,对于我们来说,并不致命,只是……怎会出现在这只烧鸡裏呢?”
徐弦眸色微沈,一下子怔住了。
脑海中数幕回忆翻飞而过,最后余下今天跑出伙房后在林中止不住呕吐时,察觉到一道视线,侧眸看了一眼的白色身影——
是岳琦怜。
月色皎洁,枝头绿叶流转着如银光泽,院内荧光细碎,僻静不已。
一人独坐于树旁石座上,白衣黑发,风姿无双,抬头望着茫茫月色。
另一个身影步履轻慢地入了小院,岳琦怜端着一盘东西,盈盈走到了乌晏身前。
她将那盘点心轻放到石桌上,温声道:“师兄,我见你月下独坐已久,想起你晌午时并未吃过东西,便去伙房给你要了些凤梨酥来。”
乌晏垂眸看向桌上那盘凤梨酥,外层酥皮包裹,看起来金黄可口。
他缓缓抬眸,目光移到岳琦怜脸上,问道:“你晌午遇上我之前,去了什么地方?”
岳琦怜瞳孔细微收缩了一下,只有一瞬,仍旧被乌晏捕捉到了。
他心下了然,岳琦怜却是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我当时和另外两位同门在一块呢,就是在寻师兄,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乌晏阖眸,掩下眼底所有难辨的情绪,平静的声音裏无端捎着一丝薄凉。
岳琦怜似在回想着今日之事,笑了笑,道:“听那徐道友说,谢道友在烧鸡鸡身上涂抹鸡粪一事,虽不知到底是鸡粪还是腐烂的南瓜,当真是有趣之极啊。”
她微微侧着眸,悄悄观察着乌晏的反应。
先前她看轻了那傻子,当面直言,如今确是不敢如此,但别的,她可以慢慢来。
乌晏望着天边那轮半月,它正躲在黑云之后,暂且显现出一角光亮。
他看了一阵,久久才回道:“……的确有趣。”
岳琦怜眼睫颤了颤,嘴角始终抿着一抹笑,轻声道:“师兄,这几日我们恢覆得差不多,也许只要再为谢道友疗养两次,便可回白虎门了。”
乌晏淡淡应了声,却没有多聊下去的意思,很快就整衣起身,往屋中走去。
岳琦怜连忙捧起那道凤梨酥,在身后急道:“师兄,你不吃了吗?”
“不必了。”
他的声音裏听不出喜乐,步履匆匆,不作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二日。
昨晚将翠师兄带回碧水边后,它狂吃狂喝了一顿,明珠累了一日,也回了寝殿,倒头就睡。
休息够了,一大早又神清气爽地起来,按往日惯例先练一阵子剑。
灵山之巅,美景如仙境,在其中练剑,即使没有灵力,也如有神助。
明珠不需要武籍,提起剑就能自觉使出几套剑招,如今已经更加熟练了。
因幽火灼体,所以她转换身法时步伐有些许沈重,但手上动作气势汹汹,劈刺挑砍,剑刃一出就横扫千军。
轻风袭人,一片绿叶犹如浪中扁舟,随风飘摇而下。
明珠侧眸凝神,猛地挥下一剑。
寒芒一闪而过,那飘飞的绿叶顿时一分为二,惨兮兮零落而下。
不远处传来一阵兴奋的掌声,简送溪今日早早跑了过来,震惊地看向明珠,“大师姐,这是师父新教你的剑术吗?”
明珠惊喜地放下剑,几步走了过去,道:“没有呀。”
简送溪抚着下颌,思考了一下,道:“我还担忧你修为全无容易受人欺负,可是看了之后怎觉得,你的剑术比受伤前更要扎实厉害了?”
明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剑一到我手中,我就感觉……很是熟悉,像是很久之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简送溪眼裏露出几分欣慰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师姐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剑术比以往更精进了!”
她讚嘆完,又继续说道:“对了,我是想来和你说烧鸡一事的。”
明珠眉间笼上疑云,澄澈的眸子裏一片迷茫,“烧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