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
“啊——”
随着人影的坠落,一声绝望的吶喊在山间回荡不绝,直震霄汉。
起初吓唬男人的那名土匪似是始料未及,啐了一口唾沫,向身后众人举刀示意,“真是晦气,商贾果真都是些爱财又怕死的鼠辈……我们走!”
一群土匪将车上货物据为己有,拉着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明珠急急从杂草裏跑出来,走到峭壁边上。
脚边碎石簌簌滚落,明珠往底下看了一眼,手臂上起了阵阵小疙瘩,猛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被抛下悬崖的那一刻。
她后怕地挪开了视线,道:“你为何说那不是人……那明明就是人类的模样,这么高,怕是会摔死了吧,我们明明可以救他的……”
乌晏几步上前,打量着边缘的山壁起势,陡峭的山势沿下恰好生出几棵树丫,底下密林遮盖了坠崖人的身影。
他凝着眉,沈思片刻,道:“适才观望此人,身上不知为何带有一股淡淡的阴气,我们误入造界之地,还是谨慎为妙。这山壁上有不少树枝卸力作缓,他不至于坠崖而亡,现在下崖去一探究竟也不迟。”
明珠回头看着他逐渐往山下走的背影,问道:“如果他就是普通人,山壁上也没有树枝作缓,就这么坠崖而亡,而我们方才所作所为,算是见死不救吗?”
她话音一出,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迷蒙日光笼罩在这条山路上,覆过他完整的背影。
乌晏微微侧过头,眼下蒙上一层阴翳,声音沈缓:“愚昧的善意,会将你推入绝境。”
明珠的眼神澄澈无比,坚定中透着几分不解。
她看着他那张冷厉的侧脸,思索了一阵,抿了抿唇,默默跟上了他的步伐。
因为造界中灵气稀薄,不能随意动用飞剑,两人加紧速度走到山脚,寻入密林中。
林木繁茂,绿叶交织成片,两人远远地望见一个平躺在地上的人影。
“他在那儿!”
明珠三两步奔上前,慌忙蹲下身去,试图喊醒地上流血昏迷的男子,喊了两道对方都没有反应。
她抬起头,看向从容步来的乌晏,皱眉道:“这不是人吗?”
乌晏也在旁边蹲了下来,端详了一阵,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长睫微敛,道:“先将他救下吧。”
他从干坤袋裏取出一枚丹药,送入男子的口中,随后聚拢了一些灵力,施下治疗法术,小心翼翼地背起了男子。
明珠在旁边替他整理,而后拿着剑有模有样地在前方开路,虽然动作稍显青涩,但方便了他们的行进。
山间郊野人迹罕至,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炊烟人家。
田地边水流潺潺,小木屋融于青山绿水间,安然惬意。外墻上挂着斗笠和蓑衣,往裏间看去,似乎还有弓箭之物,应当是个猎户人家。
两人走到木门板前,乌晏正要抬手敲门,外头突然匆忙走来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农妇,包着头巾,脸色虚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般。
瞥见他们这些外来人,她不免惊叫道:“你们是何人……”
还没等他们开口解释,她又转眼望见乌晏背上昏迷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走到最前头,打开了门扇,道:“啊,快、快将人背进来!”
乌晏快步走入屋内,农妇掀开榻上被褥,明珠帮着他将人放到床榻之上。
床榻上的人呼吸微弱,面色惨白,额角鲜血淋漓。
乌晏刚放下人,转头便道:“不知此处可有草药……”
那位农妇面容慈善,嘴裏忙道着“有有有,随我来”,立马跑了出去。
乌晏疾步跟在她身后,择取药材煎煮,过了一会才回来。
农妇拿着一块湿帕子进屋,替榻上的人擦拭着沾血的面容,敷上了药草,道:“另外的药得晚些才能熬好,这是发生了何事?”
乌晏与明珠对视了一眼,简单解释道:“他不慎掉下山崖,被我们二人所救。”
农妇红着眼睛,不知是感动还是怎的,“真是可怜哪,两位都是好心人啊,寒舍简陋,但两位若是不嫌弃,在我赵二娘这勉强挤挤,也能过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