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晏紧紧皱着眉,“祭灵阵是极邪之阵,大量的鬼魂会滋生极多的执念和怨气,四象宗门断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幕后之人杀人成性居心叵测,应该是不想让仙门插手,便以祭灵阵来消耗鬼魂。此处的厉鬼如此之多,造界内的一切恐怕都是他们执念所生的幻象。”
城外地块广袤,郁郁葱葱的青草随风而动。明珠大为惊讶,摸了摸身下的绿草,道:“这也是假的?”
乌晏点了点头,从干坤袋裏取出了一个铜铃。
铜铃小巧精致,铜质外壳上镌刻着许多古怪密文,铃舌形如水滴,此刻被他捏紧,暂时无法发出声响。
明珠好奇地摸了摸,铜铃冰冷得很,“这是什么?”
“渡魂铃,将祭灵阵阵眼之物替换为渡魂铃,便能逆转此阵为凈化之阵,厉鬼无法再威胁我们。”乌晏站起身,凝眸看向远方,“我已经恢覆了一些灵力,我们即刻进城,在入夜前找到祭灵阵阵眼所在之处。”
他说得头头是道,明珠听懂后,用钦佩的眼神盯着他,“乌师弟,你会的东西真多啊,要是我也像你这般机灵就好了。”
乌晏撇过头,唇角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慢慢低下去:“会的,我教你。”
天光照亮了最后一丝黑暗,两人没有耽搁,立即往城内赶去。
只是赶路赶到一半,在路边发现了意外之人。
生满杂草的路边露着锦衣包裹的下半身,明珠扒开杂草,发觉倒地之人竟是昨日崖底救下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容已然不像夜晚那般恐怖,而是虚弱无力,恢覆了原来满面浅浅皱纹的模样。
不过,脸上瞧着倒比昨日有气色了些。
明珠盯着地上仍在昏迷的男人,“他怎么出现在这裏?还会攻击我们吗?”
乌晏沈吟道:“白日阴气沈寂,厉鬼不会攻击我们,但到了夜裏就会变样,他应该是在天亮之前走到了此处。”
他斟酌了一下,开始在倒地之人身上摸索起来,这人被土匪劫财,身上没剩多少东西,只余一个能证明身份的玉牌,上刻一个大大的“董”字。
“昨日我给他吃了生肌接骨丸,他落崖受的内伤会比常人更快痊愈,想必午时便可醒来,”乌晏摘走玉牌,将地上的人背了起来,“他应该是城中有名的商贾,将他带入城,方便我们追查阵眼之处。”
“好。”
昨夜天色晚,逃命又逃得急,白日裏入城才看清恢弘气派的城门之上,镌刻着三个大字——逍遥城。
明珠忽然想起先前在玄武门内务堂那听到过的惊天命案,修真界裏三处城池皆有不少婴孩和老人一夜失踪,逍遥城就是其一。
她蹙着眉,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莫非那些厉鬼,与惊天命案有关?
逍遥城士兵守在城门两侧,并不会阻拦寻常百姓出入关口,明珠收起了思绪,跟在乌晏身旁安稳入城。
白日下的逍遥城,皆是一派繁华安稳的景象。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街巷摊贩吆喝叫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纵使只是幻象,也足够热闹喜人。
只不过每看见一个人,明珠都要多想一下,眼前人究竟是厉鬼还是幻象。
乌晏背着人在来来往往的人流裏穿行,明珠拿着玉牌抓路人打听,靠着路人的指引,终于找到了城中的董府。
乌晏明珠二人作为四象宗门中人,宗服清雅出尘,自然是修真界中最有标志性的款式。董府门前的两名家丁见了他们,连忙笑道:“两位仙君来找谁?让我们入府通报一声即可。”
明珠指了指乌晏背上昏迷的男人,他额头还包了一圈纱布,“我们在崖下救了一人,这是你们家老爷吗?”
其中一个家丁往乌晏身旁凑近了瞧,认出背上的人后,惊骇得退了半步,“是、是是……是我们家老爷,请两位仙君快快入府……”
明珠下意识与乌晏对视了一眼,一起随着家丁踏入董府。
家丁禀报事况,两人一路穿行入了正房,刚把董老爷安置在床榻上,一位相貌平平的锦衣公子和一位美妇人急急掀袍入内,奴仆和大夫也缀在身后匆匆入了房。
那美妇人一见病榻上的人,立马以锦帕掩面,伤心落泪,“啊,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锦衣公子同样悲痛上前,“父亲!”
乌晏静静看着他们,解释道:“他在运商货途中被土匪所劫,我们在崖底救下他,餵他服用了生肌接骨丸,性命无忧,也能使断骨正位重生,午时约莫能醒来片刻,註重调养即可。”
大夫为榻上人把脉作诊,片刻后点了点头。
董夫人擦着泪,转眼看向两人,颤声道:“真是多谢两位恩人了,竟救下我们老爷,不知两位恩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他日定会送上厚礼报答!”
那锦衣公子则立即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宗服,敬重地鞠了一躬,“两位是四象宗门裏的玄武门仙君和白虎门仙君吧,拜谢两位仙君的救父之恩,若两位在府中有何吩咐尽管开口,我们定当竭力回报!”
他的目光流转,在明珠脸上顿住了,微微一怔。
肤如雪而容如花,唇角噙笑,清秀玲珑,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盈盈眼眸,一眼再难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