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裏发出一声轻笑,飘出恶劣的低语来:“能走到这一步也算不错,只可惜……找错了最后的阵眼啊。”
玄武门,望夜湖。
夜幕暗沈,缀着星星点点的微芒,翠师兄靠在湖边的一棵树干上,小眼珠子死死盯着毫无波澜的湖面。
虽然迫于某位的淫威不敢告知他人,可明珠也算救过它的命。
它一介名门仙鹤,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贼,就信那徐小弟子一回,在这儿彻夜蹲守,看看今夜明珠和那白虎门弟子是否会平安归来!
翠师兄对着湖面瞪呀瞪,瞪得眼珠子都发酸了,几乎要打起盹来时,湖面突然有了异动。
“哗啦”一声,一簇身影从水裏脱身而出,余下潋滟波光层迭荡漾。
翠师兄猛然惊醒过来,睁大了眼珠,看着那道身影落到地面,正是那白虎门弟子!
他从湖裏带上一身的水,留下一滩水渍,怀裏抱着同样全身湿漉漉的昏迷明珠。
翠师兄“嘎”了一声,三两步走到明珠的身边。
乌晏没有理会它,把明珠轻放到地面上,利落地按压着她的前胸,让她把水尽数吐出。
她紧皱着眉头,迷蒙睁眼一瞬,低低呢喃了一声,“痛……”
乌晏扫视了一番,一眼看到她手臂上腐烂流脓的伤口,立马施法去除了伤口的阴气,顺带烘干了两人身上的衣物。
他从干坤袋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明珠口中,而后用灵力小心地清理修覆了她手臂上的伤口,用细布包扎起来。
乌晏轻轻触了触明珠的脸,看着她疲惫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了声音,“没事了。”
她的面容玲珑苍白,长睫如同羽翼般不安地颤动着,仿佛下一瞬就会随风飘散,只微睁着黑亮的眼眸看着他。
乌晏盯着她柔软的脸,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造界幻境中的临死之际,她所喊出的话语。
他琢磨着,唇角不知不觉扬起,醒神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匆匆敛下笑意。
既然是幻境裏的事情,就全都让它停留在虚幻之中吧。
他看着昏昏欲睡的明珠,清楚她的身体太过疲倦,亟需休憩。
手绕过膝弯,将她打横抱起,乌晏轻声道:“你记着,手臂上的伤口是你练剑不小心划伤的,伤势除了我不能让他人查看。还有,我们的秘密……一个字也不能说。”
他交代完,看明珠安心地阖上眸,抱着她转身就走。
翠师兄在身后屁颠屁颠追了上来,乌晏头也没回地顿住脚步,漠然道:“别跟过来,太招人眼,我会送她回去。”
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可身上透出来的古怪气质竟和白日裏的徐弦一模一样!
翠师兄憋屈地停住了脚步,只得恼怒地瞪着前面的背影。
谁知他连个背影也不愿意留,立马施了个隐身咒,隐匿于夜色裏,寻不见踪迹。
乌晏避过众多夜行子弟,转眼就将明珠带回灵山山巅寝殿。
他轻轻带上门,入房后将人稳妥地放上床榻,解了她的隐身咒,正欲离开时,手被人一把拽住。
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慌乱中拽住了他的手,盈盈水眸巴巴地乱望,却看不到隐身的他,不安道:“乌师弟,你在哪儿……你要走吗?”
他试图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没抽动,嘴上仍低低应着声:“嗯,我要走。”
明珠把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睁着那双澄澈动人的眼眸,眸底都是毫不掩饰的期盼,纯粹热烈得几乎能烫伤他的眼睛。
无形的半空中静默了半晌,才慢慢传来声音:“……不可以。”
想到这裏,明珠更委屈了,撇着嘴道:“我都受伤了,你一走,我的身体就会更难受……起码、起码就这一晚嘛……”
她的声音沙哑绵软,诚恳哀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思绪在做难以抉择的挣扎,乌晏反覆衡量,生平第一次这般犹豫不决。
正想干脆利落地把手抽走,然而多看她一眼,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好。”
乌晏始终没有现身,但明珠握着他的手,睡得很安稳,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天亮之前,乌晏赶回了内舍小院。
两日两夜没有合过眼,终于得了放心歇息的机会,他补了眠,不知睡到几时,一阵叩门声将他吵醒。
他穿戴好衣袍,出去开门,面容没有一丝波动,薄凉地看着来人。
岳琦怜拎着食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师兄,我来给你送今日的灵膳了。”
“放着就好,劳烦了。”乌晏随手一指桌案,“你可以回去了。”
岳琦怜把食盒搁在桌案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兄,你昨日怎么好像一整夜都没在……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