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剑相撞,摩擦出剧烈的铁器碰撞声,招隐唇角的笑刚浮现出,对面剑身裏突然挥斩出一道延迟而来的剑气。
这道剑气锐利凶猛,竟是连巧劲也无法化解,直接将他的人和剑一齐震飞出去!
招隐心口都被震得发麻,身体狼狈地滚落下臺,他几乎是下意识爬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臺上的人。
周围鸦雀无声,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因紧攥剑柄而泛白的骨节,眉宇间拢上一抹困惑。
他不是,很强吗?
护法面露震惊,而后转化为欣赏之色,带头鼓起掌来,“年纪轻轻便练就了气芒合一,明珠,没想到你历经磨难仍能有如此境界,实在是后生可畏!”
掌声如雷鼓动,有不少人为明珠叫好,转念想到自己的灵石付诸东流,于是变成了心痛地叫好。
明珠看着四周的欢呼,眼神落至了赌她赢的两个小弟子身上,他们也同样高兴。
只是视线移掠间,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徐弦。
是他吗?
明珠一个晃眼,再看过去时,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
徐弦没来,乌师弟更不会来……
明珠心底有股说不出的失落,幸而四周的喧闹声足以盖过她的心声。
招隐显然未料到这个结果,捂着心口挺直了背脊,看向明珠,耿直了脖子,大声道:“我不服气。”
他握着剑的手垂落在身侧,还微微发着颤。
他重新把剑攥紧,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是我怕伤到师姐,刻意收敛了实力,所以那一场,不能算。”
考核日从来都是愿赌服输的道理,从没有当场再比一次的,都是推到下月再战,弟子纷纷讨论起来。
“他说得有道理啊,而且大师姐是金丹期的修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正常筑基期怎能敌过一剑!”
“你就胡扯吧,那气芒合一是寻常弟子能打出来的吗?况且我刚还见了你,用一块中品灵山赌招隐取胜。”
“倘若大师姐真有那实力,再比一场也无妨啊。”
”就是就是,在比一场吧!”
众说纷坛,一时半会拿不下主意,都看向护法。
论公道论人心,都要问一下明珠这位当事人的意愿,护法看向臺上站得笔直的明珠,问道:“明珠,你可愿再比一场,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自然清楚,一剑能能打出气芒合一,绝不会是什么偶然,只是明珠魂魄有损,一时之间难以服众也合常理。
明珠道:“没问题。”
招隐再度上了擂臺,此次面对同一人,却是万不敢大意了。
他内心隐隐不安,提议道:“大师姐,你我修为有差距,不若在不动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来比一场?”
明珠只要公平即可,毫不犹疑地应下声来。
在她没有金丹时,她就已经在练剑了,灵力是辅助是加成,剑术基础才是根本。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各立在擂臺一侧,周围的弟子都噤了声,静静观望着臺上的动静,紧张气氛渲染到极点。
摇铃声再响,战斗一触即发!
这次招隐选择了先行出手,他的剑术基础相当扎实,横劈竖砍势如破竹,剑意凌厉而出,密集地朝着明珠袭来。
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明珠也不停用剑格挡,招隐步步向前逼近,而她也一退再退。
臺下有弟子嚷嚷道:“看吧,我就说,上一场是意外和侥幸罢了。”
臺上,两人仍在以剑缠斗,打得难舍难分,但明显优势在招隐身上,明珠几乎被逼到了擂臺边缘,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
“成败既定了,招隐不会输,我的灵石也不会输!!”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道,臺上的招隐更是如鱼得水,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得意,趁明珠向下勉力抵挡的空当,灵巧将剑绕至她的身侧,速道:“大师姐,多有得罪了。”
他侧锋而挥,伸腿点步前踩,再次将她逼到擂臺边沿,眼看着她就要摔落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明珠一脚踩上他向前点步的小腿,借力轻盈一跃,在空中如同乳燕般灵活翻身,轻巧避过他的侧锋,由上而下刺出一剑。
招隐面色诧异,堪堪避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明珠已经落至他身后,攻守之势就在这一刻易位!
她的剑法变幻莫测,一如游龙般穿梭其间,势威而意重;次如梁燕轻飞般机巧灵活,写意无穷;再如烟云飘逸游移,流水争锋。
剑影重重交织,时而快如鬼魅,时而重如盘击,但每回有招隐躲避不及的剑招,她都会稍作收势,落至他身上时只会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
即便如此,招隐身上也已经多出了许多划伤,他难以置信地抵挡着明珠变幻无穷的剑招,脚下步伐逐渐凌乱起来。
他被逼到擂臺边缘,却无力挽狂澜之法,明珠在一剎间剑意暴涨,如同蛟龙引惊雷入水,无需灵力自汹涌澎湃,刮出阵阵惊人的风声。
剑风一扫而过,明珠一剑直刺向他的颈部,堪堪停在他的喉咙半寸之外。
招隐的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就在他以为自己幸免于难时,那凝于一点的剑尖之气迸发而出,猛地将他弹飞出去!
他第二次狼狈地跌入人群中,四周的弟子都惊得久久发不出声音,招隐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扶起。
他强撑着昂起头,只见炽烈的日光之下,擂臺上的女子面若桃花,一抹巧笑千秋无双。
她不紧不慢地收了剑,悠悠道:“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