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微张着唇,神情裏写满了不可思议,缩小的瞳孔裏还倒映着他那张清俊神朗的少年脸庞。
她一面讶异于乌师弟竟然连她不是谢明珠这个秘密都告诉徐弦,一面没料到他所托之事竟然是救人。
她虽相信乌师弟不是坏人,但谨慎起见,她还是要问清楚。
“掌门说,后山禁地不可闯入,先不提我们如何通过结界,你如何得知裏头关了个人?又为何要救他?他既然能被掌门关在结界之内,说不定是十恶不赦之人呢,若我放了个大坏蛋出来,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在日光的照耀下,明珠琥珀般的眸子晶莹透亮,直直註视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黑暗。
徐弦看她良久,勾唇一笑,“……你好像变机灵了。”
他稍稍别过脸,目光投向远处,原本清朗的声音似乎也低沈了几分,“这就不知你是愿意相信你的‘掌门父亲’,还是愿意相信乌晏?”
他的目光重新落至她身上,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
明珠摸着下颌,苦思冥想了一阵,“你还是先说来听听吧。”
徐弦喉咙动了动,眸光沈寂,徐徐解释道:“所救之人并非恶人,结界我也有办法破解,其余的再多事情,恕我暂不能告知,但我不会骗你,亦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事成之后,乌晏便会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并且兑现他的承诺。若你不信,我可即刻立下心誓。”
兑现承诺!
明珠水眸微微睁大,生出更多的期待来。
她渴求了许久的石心,能解她幽火之苦的石心,在事成之后,就能归还到她手裏吗?!
明珠的心不可抑制发起颤来,尚未等她开口,徐弦已经并拢二指,竖于太阳穴一侧,抬眸望向如洗天幕。
“我***今日在此对天道立誓,向明珠所托之事,若对她有半分欺骗,五雷轰顶,生机殆尽,永生永世不得自由身。”
他立誓所说之名,不是徐弦,而是另外的名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竟消去了部分声音。
明珠只听到了最后一字,是“晏”。
苍穹澄碧,纤云不染,在他立下心誓之后,却纹丝不动,并无动静。
两人都蹙眉望天,对天幕疑惑不解之时,一道姗姗来迟的雷光划破天际,四分五裂的紫色雷电乍然响裂,照亮这片天地。
晦暗的光影落在徐弦的脸上,闪电消逝后,他沈静的俊容恢覆清明,“如今,你该相信我了吧?”
虽然不知徐弦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但非本人不可用他人之名立誓,这点明珠在一些修道书籍上看到过。
她重重点头,露齿一笑,“我帮你,何时进行?”
徐弦眸色深沈,“就在今夜。”
……
夜色融融,浓云裏的弯月只散出一角稀薄的光辉,苍茫而沈寂。
后山荒凉冷寂,唯有蝉鸣一二,夜风灌进明珠的袖袍裏,引得她手臂上生出一阵鸡皮疙瘩。
明珠东张西望,打量了周围,确认四下无人,才放心往远处走去。
她和徐弦事先商议好,她到上回后山结界处踩点,重重踏步点地三下为号令,他会开始解除结界。
等结界一开,她就立马溜入禁地,直奔最深处。
明珠按照约定来到结界边缘,慢慢抬起脚,往地面踏了两下,第三下落下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大师姐。”
“你在做什么?”
明珠的脚滞在半空中,头迟缓转了过去,望见树下站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齐择钰似乎是路过,此刻微倾着头,向她投来疑虑的目光。
明珠抱着自己的脚,在原地单脚跳了几步,带着些心虚地哈哈笑起来,“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呀……脚底好像有些痒呢,跺一下脚哈……”
她跺了几下脚做做样子,还若无其事地扭了扭脖颈,像是身体不太爽利。
齐择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吗?师姐若是需要,我这儿有止痒的药膏。”
明珠连忙摆了摆手,喊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会就不痒了……”
齐择钰没有多说,远远望着她,提醒道:“大师姐还是莫要在此地逗留太久,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我会的。”
明珠跺脚行步,一面悄悄睨着眼,看他转身慢慢离开此地,才暗自松了口气。
险些就被发现了,方才异常点地那么多下,徐弦应当会百思莫解,她得重新叫唤一下他。
怕齐择钰还没走远,明珠特地又等了一会,等得她有些犯困时,才仰起头看向结界方向。
她弯了手掌拢在唇侧,悄声喊道:“你在哪儿——”
然而还没等到徐弦的应答,一道熟悉又惊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大师姐,为何你还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