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我出来得早啊,不然我就死在裏面了!”
“朱雀门搞的什么鬼啊,选拔这么害人……上千人去只剩几百人回来……”
周遭人声杂乱,七星阁的人在结界之外等候已久,十来人神情疲惫,依次排列兑换雀令。
队伍中其中一人硬撑着疲惫,滔滔不绝地讲着青冢山的凶险经历,以及重新现世认主的灵乘剑。
灵乘玄女的传奇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群中立马发出质疑声:“灵乘玄女明明已经飞升化仙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还有她的古墓?”
队伍裏的另一名修士马上反驳道:“他说得不假,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剑铭所写即为‘灵乘’二字,剑威也绝非寻常刀剑可比拟!不信,就让那位女道友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
修士们当即看向队中那名头戴幂篱的女修,发问:“这位道友,我们要眼见为实啊,你得将灵乘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明珠记着梅玄晏说的话,只是摊了摊手,没有回答。
其余人仍在愤愤争执,明珠和梅玄晏以镇罗塔的十只鬼兑换了雀令,正打算回客栈。
离开之前,明珠看着角落裏的孟衔凉,几步走上前去,“恩人,你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他肩膀上破了个洞,似乎是在墓穴裏受了阴气侵蚀,孟衔凉脸色苍白,对她扬起一个浅笑,“早有预料,所以提前服下了丹药,阴气不至于深入筋脉,不过……小珠姑娘要是想帮忙,我也不会推拒。”
明珠张口就要说话,身旁伸来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两人白皙的手紧紧相扣,手心贴于手背,看起来甚是亲密。
对孟衔凉来说,也没来由的有些刺眼。
“不会深入筋脉,左不过是自己疗伤,有什么问题?”梅玄晏语气平淡,因此透出一丝讽意,拉着明珠道,“走了。”
“啊,”明珠被梅玄晏牵着往外走,慌忙扭头看向孟衔凉,远远叫道,“恩人,那你好好疗伤啊,若是真的遇上难处,我一定会帮你的!”
孟衔凉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眸底蕴着浓墨般的晦色。
她取得了灵乘剑,就是他最大的难处。
……
这大半日不是在杀鬼便是在逃亡,一路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二人刚回到客栈,明珠就扔开幂篱,扑向了床榻。
衾褥温暖,柔软的触感使她慢慢缓过神来。
想起方才和恩人的告别,明珠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坐起来,从干坤袋中取出耀眼的灵乘宝剑,细细端详和抚摸着,“神君,不让我拿出灵乘剑,是不是因为此事太过张扬?容易招来他人忌惮?”
梅玄晏合上房门,随手取下头上幂篱,摇头道:“闲杂人倒无需担忧,但若斗篷人十分在意此事,会对我们极为不利。”
他沈吟片刻,开口道:“不如你留在客栈吧,上次我和斗篷人交手都受了重伤,守护神有自愈能力,但寻常人需要特地找时间疗伤,即便你独自留在客栈也不会有事,投身朱雀门会更危险。”
明珠登时不乐意了,连忙走至梅玄晏身旁,劝说道:“神君,我都拿到雀令了,不去的话更奇怪吧……况且神君怎么能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裏呀?神君如此英明神武,相信保护我一个小小元婴不成问题的,跟在神君身边,神君也能放心呀!”
她拿着灵乘剑,像只小麻雀一样绕在梅玄晏身周叽叽喳喳,模样娇憨又可爱,惹人心动。
梅玄晏的目光落在她不断开合的红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这回明珠高兴了,兴致勃勃地拿着灵乘剑挥舞,没舞两下就停了下来,好奇问道:“神君,他们说的那个灵乘玄女,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认识吗?”
灵乘玄女?
提到这个称号,梅玄晏脑海裏浮现出一道不甚明晰的身影,孑然站在蓬莱仙山之端,白衣飘飞,剑指天穹。
他看着明珠的脸,平静道:“不认识。不过,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千年前,四象宗门创立之初,他担上了守护一宗的职责,人魔两族和平已久互不相扰,他自然也没甚要事,平日裏浇花弄草,钻研术法,过着清闲日子。
那日他来了闲心,化作幻影在宗内游荡,无人看得见他的身影,在操练场看见一群弟子聚集,热闹非凡,他也轻飘飘钻进了人群,跑到了高臺一角。
高臺之上,一位渡劫期女修士手执灵乘剑,步法移形换影,剑气变幻莫测,一招一式皆在轻灵之中迸现出惊人锐气,赢得惊嘆声一片。
她身姿曼妙轻盈,出剑有横扫千军之势,转眸剎那,目光竟落定在他身上,一剑往高臺一角刺来——
未曾料到她竟然能够察觉出他的存在,梅玄晏匆忙躲闪,她的剑刃再度追上来。
一攻一防许久,他居然在失误间败下阵来,而那位玄女悠悠收了剑,明眸中笑意盈盈,脆生生道:“你输了。”
一如那日在宗门打擂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