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金的玄色流光自他掌中涌出,宛如涓涓细流註入明珠的身体裏,虽疗效微弱,但总算不似灵力那般直接消失,而是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舒缓她剥离元婴带来的伤痛。
明珠只觉丹田上有一股暖流淌过,仿佛久旱甘霖,细眉慢慢舒展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疗伤从白日到黑夜,耗费了大量神力,梅玄晏脸色有些发白,颤动着停了手。
他扶着昏睡过去的明珠躺下,拉过一旁的衾褥,盖在她身上。
梅玄晏转身下了榻,神力外视的目光仍忍不住落在那张素白的小脸上。
双唇无血色,原本恬静美好的脸庞变得憔悴,睡梦中的呼吸都极不安稳。
袖摆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扎入掌心之中,传来钝痛的却是他的寸心。
梅玄晏压下心底的怒意,抚上榻上人的额头,低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轻柔:“明日,我再来看你。”
木屋之外,良夜静谧,弯月挂于梢头,任凭云雾遮掩游移。
梅玄晏从木屋中走出,抬手在周围设下禁制结界,飞身离开山谷,往深处洞府去。
他落到洞府前,脚步尚未踏入,裏头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你来了。”
“风监。”
梅玄晏刚踏入洞府,面前刮过一片罡风,下一瞬,一道虎拳倏忽而至!
他纹丝未动,那虎拳迅猛砸过来,堪堪停在他挺拔的高鼻前,再难进半寸,拳风灼人,迎面扑向他的脸,也未能损坏他的皮肤。
“玄晏,你弱了这么多,还能坦然撑我一拳。”风监从黑暗中步出,泛金斑纹虎皮束身,脑后扎着小辫,风姿爽朗卓绝,看清梅玄晏的那一刻却是瞪大了眼睛,“你的眼睛……?”
“他们怕我破解阵法,就剜掉了。”
梅玄晏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风监自然清楚其中苦痛,眼底蕴上怒火,咬牙道:“那个混账,本座势必宰了她!”
他怒上心头,急道:“朱雀和青龙呢?你如今虚弱如此,不如让我去救他们。”
“你不擅阵法,若是和我同去,恐怕会将她逼急,误伤无辜修士。”梅玄晏拿出玄灵宝盒,“我已救出朱雀,青龙还需谨慎计议。”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言语,一道炽红身影从玄灵宝盒中应声而出,吟啸声有些嘶哑,“还……还不快给我疗伤?!”
她的小眼珠瞪着梅玄晏,显然是清楚他奔逃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救下一个熟人,就忘掉了宝盒裏的鸟人。
梅玄晏指了指自己虚白的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风监,交给你了。”
陵瑕的神力稀少,甚至无法化成人形,在洞府裏盘旋了一圈便落到风监的肩膀上歇息。
“交给我!”风监点了点头,顺带抚摸了一下朱鸟的头顶,引得陵瑕不满地啸鸣了一声。
风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青龙该怎么办?”
梅玄晏神情凝重了几分,“我们刚救下朱雀,青龙定会被守得更严,急于求成不但救不出青龙,我们也会败在幕后之人手中,等我这阵子神力恢覆些,会去追查幕后之人的身份,从她的背景入手。”
风监道:“身份?你对她的身份可有头绪?”
“异瞳。”
世间异瞳并非寻常,以此特征为线索,能更好推敲出幕后之人的身份。
风监若有所思地点头,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我前些时日查出,门中有细作与那幕后之人通气,但仍不确定是何人,在我门中也要小心行事。”
梅玄晏思忖了一会,开口道:“我知道了。”
他短促告别,转身踏出洞府,仍能听到裏头陵瑕和风监的交谈声。
“梅玄晏今日救了个女子,似乎很是看重。”
“竟有此事?”
“嗯,你观他如今力量,也知他耗费了不少神力。”
……
翌日,天色大亮,日光倾泻一地,透着股淡淡的暖意。
空中还遗留着绿叶露水的清新气息,一道身影穿过丛丛林木,走至山谷。
梅玄晏看着不远处,木屋前一道身影正在挥舞着长剑,不免停下了脚步。
她身形单薄,倔强的面孔裏带着几分坚毅,拿着灵乘剑一遍遍地练习剑法,可偶尔几步,脚下踉跄,或是执剑的手微微发颤,灵乘剑也险些掉下去。
梅玄晏望着她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剑发力,可步法明显更加凌乱。
她闪步挥剑,离梅玄晏越来越近,就在她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时,他神色一紧,忙伸手去捞。
就在此时,寒光瞬闪而过,她突然站稳了跟脚,剑刃反偏向他,朝他直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