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明珠眸光更亮了,“你当真机智,这样,你就有两颗会亮的珠子了。”
乌晏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忍了又忍,语气裏仍有控制不住的冷硬,“谢道友,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歇息了。”
明珠盯着他,夜明珠散发出的光亮柔和了他脸庞的棱角,也抚平了体内那簇急躁的幽火。
她慢腾腾朝他挪近了一步,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他,乌晏反应极快,就要侧身避过,然而在他做出躲避前,她竟先收回了手。
师妹的话适时在脑海裏闪现,明珠及时收了手,仰头问道:“我可不可以,在你这儿歇?”
乌晏脸色阴沈下来,“不可。”
“为什么?可是我都给你赔礼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明珠不满地看着他,眼神裏明晃晃写着不高兴。
这么看来,乌晏反倒像是那个无礼的人。
他冷冰冰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冷淡:“除了神魂疗养时必需的碰面,烦请谢道友不要再来找我。”
明珠瞪大了眼睛,气得跺了跺脚,“为什么呀?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她不解又气恼地看着他,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来,这么看着竟有几分喜感,活似一条鼻青脸肿的胖头鱼。
神魂有损,因此而懵懂、单纯、天真。
她说得对,她从头至尾都是无辜之人。
乌晏皱了皱眉,对着那双灵动澄亮的眸子,鬼使神差地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玄武门该找人教你人伦常理,善恶是非道德仁义……”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和愚昧之人交流。”
见他突然改口,明珠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虽然不知改口原因,但总归是比原来的结果好,只要他愿意,拿回石心,灭掉幽火是迟早的事,短暂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师妹说的秘笈,有用!
她喜滋滋地将手上的夜明珠放到了一旁的榻上,踩着小步退到了门框边,朝他眨眨眼睛,“那珠子就留给你啦,我不是愚昧之人,你说的那些什么人什么理,我回头学了就来找你!”
厚重的脂粉也盖不住她飞扬灵巧的五官,她挥了挥手,以作告别,然后像只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只是刚飞到门口,就撞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竹门再次打开,清浅的月光落在那张斑斓扭曲的脸孔上,岳琦怜看着这个从乌师兄屋子裏冒出来的怪异身影,猛地倒退了两步,忍不住惊叫出声。
明珠也被她一吓,扯开了嗓子,“啊——”
两道尖叫声相撞,岳琦怜跌跌撞撞地退到了更远的空地上,捂着心口远远地盯着门口的人,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神情惊愕,睁大了眼,“怎么是你?!”
门后的黑暗裏忽然走出另一道身影,身形修长笔挺,中衣外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袍。
乌晏停住了脚步,对着身前的明珠道:“还不走?”
明珠乖巧地应了声,又变成一只快乐翩飞的蝴蝶,快步离开了院落。
等明珠离开,岳琦怜疾步走到乌晏面前,问道:“师兄,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裏?”
“与你无关,你也回去吧。”乌晏低眸瞥了她一眼,便转回身去,准备回屋。
竹门即将合上,岳琦怜委屈不甘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发觉,师兄屋裏有异样的响动,怕你遇到什么危险,这才前来查看……”
“砰”的一声,回应她的,是竹门重重关上的响声。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明珠把脸上厚重的脂粉洗掉后,补眠了一阵,又起了个大早,在房中的藏柜裏寻了半天,终于挖出一把剑,一本带剑术讲解图画的书籍,然后在外边庭院裏学着练剑。
像她一开始想的那样,每天要挥一万次剑!
可不知为何,剑一到她手中,身体和灵魂都如同觉醒了似的,甚至不需要剑籍,握着剑便能自觉舞动起来,仿佛是刻在骨内、流在血裏的动作一样。
练了一会,明珠才想起来,要将昨夜的事情说与师妹听,便匆忙找了只仙鹤下去,只是自昨日起再没看见过翠师兄,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听说师妹常年在内务堂忙事,她引着仙鹤去了内务堂,从鹤身上跳了下来。
四周人来人往,皆背着剑来去匆匆,偶尔三两修士成群,谈论着堂内近日的任务。
“你没听说过吗?那惊天命案着实棘手啊!”
“能有多棘手?难不成连我等金丹弟子都解决不了这命案?”
“那命案可不是死一两个人这么简单,似乎是抓走了大量婴孩和老者,连尸骨都找不着!牵扯进这命案的弟子,不是毫无头绪,就是至今都杳无音信……”
那两名弟子说得忧心忡忡,明珠侧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