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然而这事一旦开头了,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明珠深刻地体会了这个道理,越发熟练地拔起鸡毛来。
两人拔毛速度快得多,不一会儿就处理干凈了整只鸡。
光裸的鸡身摆到菜盘上,细皮嫩肉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诱人。
王偌道:“下一步,就是准备好调料腌制烧鸡。”
他回到角落裏,在麻袋上放置好的食材上逐一挑选,一边教导着:“我们需要葱、大蒜、沙姜……”
明珠也乖巧地凑了过去仔细听讲,可伙房裏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斩击声,让她惊愕地扭过了头。
不远处的其他伙夫正在卖力地切着肉,高举菜刀,狠狠斩落,深入骨肉,雪亮的刀刃每斩一下都与底部的铁砧相撞,铿锵作响。
她呆滞了一下,问道:“这样切,肉会更好吃吗?”
王偌刚择出葱姜蒜起身,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那是自然,这一步主要是分离肉块,考验刀法和力道,肥瘦相间最是美味,你若是力气不够,带点激愤会更好!”
明珠的目光移至方才角落裏放鸡的位置,上面果然沾有一滩黄绿混杂的浊物。
她的眉宇间笼上困惑,“鸡粪?”
“没错,激愤!越多越好!”
王偌欣喜于明珠的学习心态,去翻找其他调味料,装入同一个碗内不停搅拌,谆谆教导,“制作腌制烧鸡的调料,需要在碗裏加入五香粉,盐,还有酒水……”
他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註意到身后的明珠逐步靠近了角落,盯着地上浑浊的鸡粪蠢蠢欲动。
明珠四处搜寻了一下,在竈臺上找到一把涂油小刷,心下一喜,连忙用刷子蘸了蘸地上的鸡粪。
没有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一切,明珠来回一蘸涂抹均匀,黄绿白三色掺和着的不明浊物都沾到了刷毛上,她看蘸得差不多了,就走到摆好盘的肉鸡前,上手就刷了起来。
很快,这只肉鸡就被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泽,而王偌还在那头自言自语:“唉,说起来,离峰的灵岩长老座下有一名亲传小弟子,年纪尚小资质极佳,长得也俊,什么都好,不好的就是口腹之欲极重,不爱膳堂裏自行选购的膳食,偏爱来伙房裏让我们开小竈,或是偷些新鲜食材吃……”
明珠染完鸡,放下了刷子,回到了另一边的王偌身旁,正直道:“师妹说,偷东西的都是坏人,他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我哪敢惩罚那位小祖宗啊!”王偌搅拌好碗裏的调料,又将葱姜蒜拿了过来,“明珠啊,我教你切菜,可要当心你的手。”
王偌给明珠找来另一副刀板,教明珠掌握执刀姿势,一个细节也没落下。
明珠学得认真,看着王偌切葱蒜的动作,握好刀柄也有模有样地切起菜来。
就在她们双双切着配菜,氛围和谐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人的呕吐声。
伙房裏的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皆扭过头去看,有人头还未转便低声道:“又来了又来了。”
藏在桌案后的小少年头戴玉冠,模样清秀,只是脸色涨红得难看,唇上沾着黄色的污秽,神情惊恐,正一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一手指着桌案上的那只肉鸡,张口又要作呕:“哕——这是什么油……?”
王偌一声“祖宗”落了地,几步走过去,看着那鸡身上通黄透绿的色泽,用手指触了一下。
他将手指伸到鼻端,嗅了嗅,眉头刚皱起来,就听到明珠道:“是鸡粪呀。”
王偌:?
恶心的味道充斥了鼻内,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先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徐弦眼裏噙着泪,额头青筋暴起,不断发出“呕”的声音,几乎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吐出来。
伙房裏的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不忍心,越过傻眼的王偌,走到徐弦旁边,同情地递了碗水,“喝点水吧,徐弦。”
“滚开!”
徐弦面目狰狞,一把打翻了水碗,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回房,只留了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伙房内,明珠睁着疑惑的水眸,问道:“他怎么了?”
一边是掌门膝下爱女,另一边是灵岩长老座下爱徒,大伙们揭露也不是,沈默也不是,只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副诡异的神情。
“不对,味道不对。”唯有王偌再次伸出沾了黄绿浊物的手指,嗅了嗅,沈稳道,“这不是鸡粪。”
另一个伙夫走过来,就着他的手指闻了一下,惊得一拍大腿,“哎呀,虽然有些恶心,但这确实不是鸡粪,是昨日腐烂掺了水的南瓜。”
“快,快去找徐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