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石心的位置倒没再变动了,明珠这次在离峰大殿前的一棵仙树下,找到了乌晏,以及正在和他交谈的另外几位白虎门医修弟子。
担心乌师弟又到处乱跑,明珠先挥了挥手,喊道:“乌师弟——”
不知是不是眼花,明珠似乎看到乌晏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并未过多在意,提着食盒笑盈盈上前去,“你们在做什么呀?”
乌晏侧过眸,不温不凉地瞥了她一眼,道:“散散心。”
他身旁的岳琦怜也跟着开口解释:“今日我们的灵膳并未送来,方才我们在此处遇见了乌师兄,正商议着要不要去伙房打听一下。”
明珠眨了眨眼,举起手中食盒,脸上漾开了一个明媚纯粹的笑容,“膳食,我有!我亲手做的烧鸡,吃这个吧!”
旁边就是可供休憩闲赏花的石桌,明珠顺势将食盒放到桌上,移开了盖子。
食盒裏的烧鸡色泽光亮诱人,只是因拿置原因,碎花粘着烧鸡有些东倒西歪,底下的菜碟也有意外的洒出状况。
明珠惊道:“呀,我一路没拿好,有些洒了……”
食盒裏飘出阵阵浓郁的肉香味,勾得在场的几位辟谷之人都动了口腹之欲,有人讚嘆道:“好香啊。”
明珠面上一喜,“我也觉得香,正好碗筷拿得多,大家一块分食吧。”
众人都有品尝的心思,却听一道冷声无情拒绝:“不必了,谢道友自行用食吧。”
乌晏垂眸看着食盒裏拿出的那盘烧鸡,胃底涌上一股恶心,漆黑如墨的眼底压抑着嫌恶,转身便要离开。
众人因他这莫名的阴沈所惊愕,明珠也摸不着头脑,有些着急,岳琦怜三步并作两步,状似无意地堵在了乌晏面前,“乌师兄!”
她轻扯唇角,绽开温婉笑意,道:“乌师兄,谢道友也是难得一番心意,不若尝试一下吧,想必味道定然是不错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乌晏的脸色再次冷沈下来,准备张口拒绝,又有其他同门帮腔道:“对啊,看起来这么香!”
“前些天受伤的,得吃回来呀!”
“唉,我可要吃了。”
乌晏额角青筋微凸,目光转至石桌旁站着的女子身上。
明珠双手攥紧了衣袖,睁着那双乌黑澄亮的双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乌晏嘆了一口气,唇角轻扬的笑裏泛出一丝冷意,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就此答应时,忽听一道怒不可遏的叫喊声:“不可以!不能吃!裏面有鸡粪——”
离峰大殿裏跑出来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身影,他满脸怒意,心急火燎地冲着这边奔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眼前,并且一把打翻了石桌上的烧鸡。
烧鸡啪叽一下翻到沙地上,周边散落着碎裂的瓷片,明珠瞳孔大震,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去,“我的烧鸡!”
地上的烧鸡粘满了尘土,不覆原先的油光鲜亮,显然是不能再吃了。
岳琦怜同样震惊,立即转过头叱道:“你干什么?!”
她把毒下在了烧鸡上,烧鸡若是没了,那她栽赃陷害什么?!
但中间仍有人听清了少年追来时叫喊的话语,惊恐又疑问:“鸡粪?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吃了?”
徐弦本是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和鸡,神情竟和刚才的乌晏有些惊人的相似,闻言,他猛地抬起头来,目露凶光,气急道:“是她在伙房裏亲口说的!”
他铁青着脸,目光落到地上的女子身上,她一直低着头,微颤着身体。
明珠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下来,打湿了身下的土地,她仰起一张满是泪渍的通红小脸,“我的烧鸡,我的烧鸡——”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徐弦瞳孔微缩,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乱成一团麻,怔怔地看着她。
地面上一片狼藉,而她蹲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呕心抽肠,久久不能停息。
众人傻眼了,纷纷要去拉明珠起身,但明珠仍是蹲在地上不肯起来,看着地上的烧鸡泪如雨下。
徐弦动了,低头看着她,道:“你起来。”
明珠泪眼朦胧地盯着他,转眸多看一眼烧鸡,泪水就如同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由分说嚎啕起来。
“我不起,你赔我烧鸡!”
徐弦隐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谁让你在烧鸡上涂鸡粪的?”
明珠流着眼泪,心裏仍有一股气,“谁让你来伙房偷吃的?”
徐弦噎了一下,还想再据理力争,离峰大殿裏又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怎么这么多人?你们在这吵闹什么呢?”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仙长从大殿裏飘然而出,满头白发如鹤羽,手拿拂尘,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此刻朝着这边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