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吊唁的人群中,落英看见了蒋佬的身影,可是心灰意冷的她已决定不再对这裏的任何秘密产生兴趣了。原来人心失去了依靠时会是这般颓丧啊!落英在烛火通明的灵堂前望着代替师傅“遗体”的长剑自嘲道。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再愧疚了,而是充满了恨意,她恨师傅一声不吭地就走掉,留她在世上忍受无尽的痛苦与内疚,仇恨的怒火使她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连苍白的蜡烛在她眼裏都是熊熊燃烧着的。
蒋家镇,已经没人再得水毒病了,这是师傅生前的愿望。服过药的病人喝了有问题的水,此后都没有出现过异常,但是没染过水毒,没服过赤焰鸟的人却依然不敢取用镇上的井水和河水。杨云舒本来的计划是要双管齐下,可无奈在那种燃眉情势下,他只能将重点放在病危的人身上,谁知,还没采取第二步行动,就与世长辞了。如今的蒋家镇,像是一位治标未治本的病患,落英无奈地想,师傅已鞠躬尽瘁,仁至义尽,此后村民是福是祸就听天由命吧!
“奇怪,什么时候白落英也开始有愿意听从老天安排这种庸俗的想法了?她不是已经自命清高到无人能及的境地了吗?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啊!”达肯瑟裏站在阿婆家的屋顶上,望着正低头跪在灵堂前的白落英,肆无忌惮地嘲弄。
扶弱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他侧脸反驳道:“如果嘲笑别人能让你脆弱狭窄的心灵得到些许慰藉的话,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改行好了!”
“你又生气了?以前是护着师傅,现在又要护着师姐了!”达肯瑟裏表示很无奈。
扶弱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怔怔望着落英,心疼她,怜悯她,却没有勇气靠近一步,他之所以没有勇气,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达肯瑟裏抿住嘴唇,无知般问向身边的扶弱:“明明杨云舒是为救她而死,而这个孩子,心中却对他充满了恨意,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难道女人都是这样吗?”
扶弱勾起嘴角,原来无所不能的命运魔法师也有自己想不通的问题,原来这世间,没有谁能够做到大彻大悟,佛亦是,神亦是,魔亦是。
古索一向信任达肯瑟裏的重要原因就是,他从不自大自满,他虽是魔鬼,但却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有信仰的魔鬼,跟这样的魔法师在一起,他绝不至于沦落到忘记自己是人类的地步。
古索微微一笑,饶有深意地嚙住下嘴唇,思考良久后才说道:“第二轮测试开始之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去见师傅的机会!我想赎罪,为自己,也为落英,我不想看到师傅这么年轻就离开人世!”古索望进达肯瑟裏发着冰冷白光的眼睛内,那裏分明空洞无物。
“哈哈!”达肯一眼就看穿他的心事,最近古索郁郁不欢,不是因为被他的人类师姐赶走的糗事,而是他还恋恋不忘自己死去的师傅。他的诞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小步,但他和师傅的相遇却源于纯洁而美好的缘分,那是一个将他抚养长大的恩人,古索一直这样跟达肯瑟裏强调。
“那么,你想要怎样赎罪呢?”达肯也不是不通人情。
“我想,与他的灵魂做一次交易,我想让他主动为自己的生死做一次选择,而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夺去珍贵的生命,毕竟,他值得好好活下去!”说着,古索闪着星光般的眼睛再次看向达肯瑟裏,那种曾经让命运魔法师无比拒绝的眼神此时正栖息着丝丝神秘动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