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祎姐,喝点水吧。”娄小美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递水。
“明天下午的飞机,到成都后要转大巴,亦忻那边都联系好了。小美跟着你去。”坐到车上,卢森还在交代着明天的事情。
“好。”
看着路祎无力的样子,他拍拍她手臂:“算上路程只有三天而已,坚持一下。”
“放心吧。陈垲城呢?”
“他还有事情,让先把你送回去。”
****
翌日。
“今天天气不错。”一手拉开窗帘,路祎享受着窗外的阳光说道。
“不过看样子会很热。”回身看看地板上掉下来的毯子,她弯腰捡起,还有毛巾,衬衫,内裤,真是什么都有一个随手乱扔的好习惯。
往前刚走一步,抱满怀的东西裏又掉下去一个东西。
路祎顿住脚步,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沈了脸色,再加一项——用过的套子。
“陈垲城!”
床上趴着的人不安的动了动脑袋,依旧沈睡着,好像刚才身上落下来的衣物完全打扰不到他。
“餵!”
“怎么了?”良久,陈垲城挣扎着抬起头。
路祎抬起手,眼神严肃:“这个东西,下次不要随便乱扔可以吗?”
陈垲城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白色紧身吊带把她身材显露无疑,他讨好地笑:“可以。不过,下次可不可以不带?”
路祎白他一眼,交代一句话直接走掉:“把房间收拾干凈。”
“好的。”嘴上应着她的话,身体却尾随着她进了洗手间,站在洗手臺上的镜子前,他自然而然地搂着路祎念叨,“那边条件不好你自己多註意些。”
“我拍戏多恶劣的环境没适应过?你怎么突然担心了?”挤好牙膏,她从镜子裏看他一眼。
“唔,舍不得你。”
路祎失笑:“三个月没见面都有过,三天你舍不得什么?”
嫌恶的皱皱眉头,陈垲城轻道:“心裏不踏实,觉得真的和你在一起后总是多虑。”
从镜子裏的眼神交汇,路祎抬手亲昵地摸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说:“自己也知道是多虑。好了,我先洗漱。”
两人都收拾妥当,陈垲城载着路祎驱车到了公司。路祎今天上午还有一个杂志的采访的活动。上了电梯,陈垲城嘱咐道:“註意安全,我下午要去片场没时间去送你。”
路祎颌首。
“等这次活动结束,赶在你演唱会之前,给你痛痛快快的放个假。”
“那先谢谢陈总了。”路祎促狭地笑着。
陈垲城却把脸直接凑过来,趁着电梯没开启之前亲了她一下,又快速离开。怔得路祎一时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打开了。
他得意地笑,两人走出电梯各走各路。
从成都机场被基金会的人接走,换乘大巴,路上和沈亦忻碰了头,以及几位基金会的项目人和活动的志愿者。一路气氛都很活跃,路祎也尽是展现自己平易近人一面,和几位年轻的志愿者聊到一块去。
驶过的地段从高速到平坦的山路再到崎岖的山路,行驶了两三个小时才到达乡镇的招待所。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虽然天还是亮的,但是继续行驶下去到天黑就没有了住处。于是决定暂在这裏住上一晚,明早再出发。
夏季多雨的山区,天气湿热,简单冲洗过后,路祎耳边听着娄小美的抱怨,走出了屋子。却在楼道裏遇上了沈亦忻。
“吃晚饭了吗?”
沈亦忻看到她先是笑笑,再问道。
“还没。”
“一起吧。”
路祎点点头,跟着沈亦忻往外走,其实晚饭她是很少吃的。
招待所也算是在乡镇的经济中心处,走出去就有几家小馆子,看着一家店面还不错的,沈亦忻征求了她的同意,就走了进去。
由于保护嗓子的原因,川菜的口味还是不适合路祎,只点了两道清淡的饭菜。
“垲城和清池,从小关系就很好。”沈亦忻最自然地挑起了话题。
路祎笑笑没说话。
“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被他俩捉弄,因为长得太过相像甚至模仿彼此行为都不是问题。两个人做坏事都会让对方当替罪羊,而大家也都会相信,他两对于这种事就越加乐此不疲。后来大一些辨识度也随着增长,这样的把戏轻易被识破了,时间长了也就不再玩……”
“你的意思是陈垲城是在一个人玩无聊的角色对换吗?”
沈亦忻笑着低下头:“我开始是这样以为。”又抬起头看着路祎,“不过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路祎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人。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没有误会,只是不解你为什么说这些话。”
沈亦忻点点头:“双胞胎兄弟有着一样的爱好,但是却不是公平选择。也不对,应该是机会只有一个看谁幸运。垲城是幸运的那一个,他本该是去世界顶级的美术学院学习的人。”
可以脱离家族的束缚,远离责任,可以自由地去享受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及完成自己的梦想。
“但是他却和闹别扭出走的清池调换了。”沈亦忻收起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垲城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和沈亦忻吃完饭回到房间,路祎摸到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餵。”那边接通。
“陈垲城,你有没有什么梦想?”顿了顿,“严肃的问题。”
电话那头噙着笑的人,低低回应:“有,拥有你就是我的梦想。”
路祎低低笑出声:“这话真爱听。”
***
第二日早早启程赶到山区裏面的两所希望小学。由于道路不畅,学校的村子裏只开进来一辆小的物资车,其他人都是走进来的。到达地点后发放物资、咨询慰问,全程拍照录像难免少不了的场面话。
路祎给每个小朋友发放文具盒的时候,陈垲城电话打了过来。
“结束了吗?”
“还没,刚刚走完一所学校。道路不好走,连车都开不了。”路祎把手裏的文具盒放在小孩子手裏。
“那等结束后给我电话。”
“姐姐,姐姐,我要那个粉色的~”边上的小女孩带着丝怯懦,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指着另一个文具盒说。
“等一下。”冲着小女孩笑笑,路祎对这电话,“我知道了,先挂吧。”
把小女孩手裏的文具盒换过来,她想顺手摸摸小孩的头,却不想被女孩给闪躲掉,看看悬在半空的手和转身就跑的女孩。路祎凝了神色。
分发完东西后,又举行了捐款仪式,两方人拍照合影留念。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饥肠辘辘的众人又是按着原路走回。回去的路上一行年轻人心情依旧兴奋,嚷嚷着晚上庆祝一番,娄小美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路祎任由她去,自己跟在队伍裏悄悄地给陈垲城打电话。
项目的第一站一切顺利,整个基金会跟来的人都对昨天的活动十分满意,昨晚几个年轻人闹腾的比较欢,今早全都成功的没起来。从早上就阴闷的天,在一行人要启程的时候终于飘起了零星的细雨。潮湿的南方气候,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沈亦忻从起床就开始跳的右眼皮,让她心神不宁。
“要不然咱们等雨停了再走吧!”
众人聚集在招待所的门厅裏,看着外面飘起的小雨,沈亦忻提议道。
“等雨停了不一定什么时候了,今天可能就回不去了。”有人说道。
“对啊,这雨季的天气什么时候能停?”
听到今天可能回不去的话,大家都纷纷道出各自还有什么事情,就连路祎明天还要出席一个通告。
“慢点开,没什么事情的。”开车的老司机最终说道。
项目的负责人也在劝说,沈亦忻只好说:“那註意安全吧。”
众人纷纷涌上大巴找好座位,基金会又安排了两辆越野车,路祎和娄小美坐到大巴后边的那辆越野上面。
临行前,路祎给卢森发了一条短信。
伴随着淅沥的小雨几辆车驶上崎岖的山道上,泥路上缓慢地前行。可是这样不仅耽误时间也等来了不断涨势的雨水。在山裏行驶最担心的便是大量的雨水,几经商量后决定把前面的一处低洼处驶过,再找到安全地带等着雨停。
打在车窗上的雨滴愈落愈大,听着雨点打在车身的声音,众人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地势低洼处的泥泞道路十分湿滑,慢慢地往前开,车身不时晃动,车轮胎都在打滑,每一下晃动都提起大家的神经。在一段坑洼的路段加上打滑的车胎,大巴车身险些侧翻,车上几个小女生吓得都叫了起来。后面跟着的车裏的沈亦忻手心都是湿汗。
直到小心翼翼驶过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松懈下来。
雨势更大,正当几个司机商量着在前面找一处地方能停车的安全地带,大巴刚驶过的地方上方的山体泥土松动,随着雨水迅速滚落下来。
越野车跟着前面的大巴往前驶去,可是前一秒还清明的前路,一瞬间路祎只觉得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咚咚—”—
短促的两声敲门声,还没待陈垲城抬起头来,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
“垲城!去四川的出事了!”
握笔的手骤然一顿,陈垲城依旧是低着头,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是周身气场越来越压抑。
“详细情况?”
“山体滑坡,是小祎坐的车……”
“啪——”
“根据‘一心’基金会跟派记者报道,基金会车队在回程路上遇到山体滑坡,现被困在山道裏,并有一辆车被掩埋住,现已有救援队赶到现场救援。据悉,基金会发起人沈亦忻和形象大使路祎,全部都在其中……”
媒体的报道已经是铺天盖地,群众之中亦是纷纷议论,至于一心基金的高层各个人心惶惶。刚成立的基金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怎发展下去,若是没有人员伤亡会好一些,但万一其中一人出事这后果不堪设想。
b市机场,一架直升机已然在原地待命。
“垲城,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疾步向前,卢森面色凝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一声不吭的陈垲城,稳步跨上直升机,目不斜视坐在座位上,只是两手紧握在膝上。
卢森担忧望他一眼,抿了嘴,冲着前面点头示意。
飞机上一路无话,有的只是凝重的气氛。
等飞机在c城的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当日傍晚,基金会的负责人和当地的救援队几人纷纷在原地等待。下得飞机来,陈垲城绕视一圈,只问一声:“情况如何?”
“还在救援中,雨势下午才渐趋,救援队正在极力救援。”来人压低的声音裏透露着隐隐不安。
“都过去近一天的时间了!都在做什么?!”
没待陈垲城再开口,卢森沈着脸色都怒喊出声。
“带我们去现场。”陈垲城眼裏的怒气,却只化成了这一句话。
夜色浓重,越野车的大灯开着照出好远,在安静漆黑的山路上显得越发静谧与深凉。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车上的每个人都安静至极,就连手机消息提醒都没响过。或许这个时候没消息才算的上是好消息。
卢森紧握着手机的手都渗出汗意,心底裏七上八下,看着车窗外逐渐深谙下去的天色,越发地担心。可是坐在旁边的陈垲城却是一脸镇静,他扭过头看着一动未动。
“你说,她现在是醒着呢还是睡着了?”
陈垲城神色清明,坐的笔直挺立,眼睛看着前方,说出的话低沈有力。
张了张嘴,卢森顿住没话说。
“睡着了才是好的。”
卢森无奈地扭过头,心底泛出的尽是苦涩,半晌才回了一句:“小祎不喜睡的。”
“嗯,她也不怕黑。”他偏下头硬朗的轮廓泛出丝笑意,“这么想来,她毅力比谁都强。”
“是啊。从第一次接触就看出来了。”
想到第一次接触,便都是路祎那飞扬跋扈的样子,陈垲城笑意更显。
“这五年你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气,能走到今天,我们两个之间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了。若是今天能平安过去,等结婚的时候你来当证婚人。”
卢森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一定。”
俩个人一搭一腔聊着,越野车还在颠簸的上路上行驶,驶向更深的夜色裏。
h市飞机场。
深夜裏来来回回的过往人群,段逸风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抬手看着手腕上的表,他蹙眉往前走了几步到出租车行驶的路上,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先生走哪裏啊?”
“据媒体报道,救援工作已近尾声,但是人员伤亡还不确定。名朝传媒的总经理陈垲城已经到达现场,可是其女友路祎还……”
司机随手调了臺。
“这是什么报道?”段逸风在听见熟悉的名字时,顿时一楞。
司机师傅老练地驱车上路,边说道:“有个基金会去做服务,在山裏面出事情了,这都循环报道快一天了。”
段逸风手一抖,脸上惊愕失措的神情,急忙的掏出电话。
车窗外的路灯投射到他俊朗的脸颊上,而耳边的声音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凭着记忆他把电话打给了卢森,电话裏想起的嘟声使得紧张的情绪占据在心上。
“餵。”
“小祎,有事吗?”
电话彼端的人悬在嗓子口的心还没落下,因这一句问话更是突然一紧。
“人出来了——”
夜色裏开启的照明大灯,以及忽闪着的手电筒灯光,在这一声惊诧的呼喊声中变得混乱不堪。垲城和他从到这裏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传来了消息。
陈垲城已经率先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