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三年前站在她面前轻笑着递给她一瓶水的男人给狠狠地利用了。
在场被吸引过来的人大多在低声唏嘘。
半仰着头,路祎看着被拖出去的许嘉欣削瘦的背影,眼神暗沈。
而她身边最是狼狈的段逸风眼裏的沈痛,却不被她看到。
“小祎……”
路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段逸风却被她额角掺着酒液冒出的血而触了心弦,担忧的轻手碰了碰。
“嘶——”
见她疼的皱眉,他道:“看样子是叉子划到的,先去医院吧免得留疤。”
b市中心医院。
从楼道裏疾步跑过来的两个人,段逸风却只註意到那个,一身简单的麻布衣裳外罩着一件深色大衣,穿双普通的帆布鞋,甚至还带着些斑驳的颜料。
“什么情况?”喘着粗气的人停下脚步劈头盖脸的问娄小美。
“啊,还在裏面呢!”娄小美本就担心着这又被吓得一哆嗦,指了指裏面。
“放心吧,只是被叉子划了一下,应该没事。”
来人把目光调过去才註意到段逸风,霎时皱起了眉头:“你……”
“陈清池。”
听到声音,陈清池看过去一下子松了口气。
“哈,你要吓死我了,有事吗?”
路祎从急诊室裏走出来,伸手摸摸贴上纱布的额头,摇摇头:“只是碰了一下,没事。”
“我看看。”说着陈清池就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谁通知你的?”说实在的她有点不想见到这张脸。
顿住抬起来的手臂,陈清池笑得一脸无害:“啊,卢森。”说着还朝后指了指和他一起来的卢森。
望见路祎探寻的眼神,卢森忙点头:“对!我带我朋友去看清池的画。”
“小祎。”段逸风觉得他再不开口就该忘记他的存在了。
路祎转头:“谢谢你。”看见他挂在弯臂裏的衣服上臟渍,她多是愧疚。
“不用,你没事就好。”他仍旧是笑得和煦如风。
“祎祎,这是?”陈清池好奇,适时的问道。
“我朋友……”
“段逸风。你好陈先生。”段逸风自己介绍,伸出手,“这位陈先生和另一位长得很像啊。”
陈清池低下头爽快地握上他的手,笑:“你说的是我哥吧!陈垲城是我双胞胎哥哥。”
“哦,难怪。”说着收回手,他看了眼路祎。
“逸风,你抓紧回去休息吧。”
段逸风点点头,看着她的额头道:“你註意伤口。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见。”
****
到了酒店的下车之前,段逸风对着司机道:“麻烦帮我叫一个私人医生来。”
“嗷,好的。您先上去休息吧。”
点点头往酒店大堂走去,进了电梯,段逸风终于松懈了口气。轻轻地把手臂上的衣服外套拿开,看着挽起袖子的左手臂紫青一片。
盯了半晌,他暗自苦笑着摇头。
最后把医生从房间裏送出去时,医生还嘴裏念念有词:“一定要定时上药啊,看那左肩淤青的状况,可能明天会更疼,实在不行就吃点止疼药。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段逸风点头应是,真切体会到了医者父母心。
无奈地摇摇头,心底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在不对的时间喜欢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好像又抽了吧~留言刷不出来?额我还是继续更!
就算只有一个人看我的文我都会继续为她写下去!
☆、第
11
章
夜裏的风从开着的窗外吹进来,带着些许冷意,陈清池把手裏的烟头掐灭,顺着窗户弹下去。
凝眉听着右手举着电话裏的传来的声音,半晌才开口说句话:“消息都推出去了吗?”
“嗯放心吧。该封锁的都封锁了,也已经把明早的消息放出。”
“好。那个女人呢?”
电话那头沈吟一声:“在我们手裏。”
把房裏的烟味放的差不多,他才关上窗户:“送走吧。我不希望以后还会见到这个人。”
“好。”
“还有,”拉上窗帘,他回身往房裏走,“把她背后的人给我揪出来,详细资料最晚明天晚上。”
“嗯,您放心。”
“有问题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进了洗手间刷了一遍牙,换好睡衣走出房门。
客厅一片黑暗,轻手轻脚推开斜对面的房门,把床头的灯开关旋开,路祎沈静的面容映入眼裏。半蹲在窗前,陈清池小心的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贴着纱布的额头,显得她面色苍白,陈清池眼裏泛起心疼,甚至有着愧疚。
蹲在那看着她良久,他才关了灯悄然退出房门。
***
第二天早上接到卢森通知,这两日通告取消。
路祎总算是身心放松一次好好在家裏休息,给小美打过电话,兴奋地差点在那头欢呼起来。
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饥肠辘辘的从床上爬起来,路祎从客厅绕到厨房,看到锅裏还热着粥,就又从厨房到书房,也可以说是画室。
意料中看到了陈清池。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握着2号油画笔,细致地抠画细节。他软趴趴的头发老老实实地贴在耳朵上,半倾着身子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画布,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出现。转身到他身后,路祎一瞬间惊到。
陈清池回头笑看她的时候,路祎也欣然一笑。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的?”
他又转身看了眼画板,低低地窗臺,簇开的繁花,半裸的女人。
“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路祎眼角上翘颇为同意的点点头:“唔,的确。不过我本来就长得美。”
“哈哈!祎祎最美!”
陈清池仰着头笑得开心十足,放下手裏的东西在一旁的凳子上,站起身往后来。脖颈下意识地往后靠去半瞇着眼,米灰色墻面,木质的窗臺外枝桠压满繁花,下半身围着白色轻纱裹住双脚拖沓着到地板上,粉嫩色的上身□□的美人。整幅画浅系色调,明暗远近,完全符合他心中肖想的模样。
他渐渐靠近路祎,明媚的笑淌在脸上。
“不过,我没有偷看你啊!”说得一脸无辜。
路祎白他一眼,伸手指着画中人的腰侧:“我腰侧的那颗痣,可从来没暴露过在公众场合。”
这颗痣无论是多暴露的衣服都被她遮住的,因为实在是不喜欢。
陈清池抿嘴一笑:“我是光明正大的看的。”
“你……”路祎哑口,狠狠地瞪他。
他吐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无意撞见你换衣服。”
路祎无意理他,可是心裏还是有些别扭,看他一眼说:“算了。”
见她要走出房门,陈清池撇撇嘴,跟着走了出去。
“你的额头还疼吗?”尾随着她来了厨房,看她往碗裏盛粥,他问。
“还好。”伸手碰了碰受伤的地方,没有什么太大异样。本来伤的就不是很严重。
尝了口粥,甜甜的味道,路祎诧异:“你熬的?什么粥?”
“红颜粥。”见她不解,“就是红枣粥啊,你受伤流血了得补回来嘛!”
路祎点点头端着碗走到客厅:“一定不是你熬的。”说着坐沙发上开了电视。
“我哥让人送过来的。”
听到这人,路祎顿了下手,把碗放在长几上。
“说什么了吗?”
瞥了眼几上的碗,陈清池神色淡然地摇摇头,随手拿了一旁的画册翻开。
路祎低着头,那男人倒是什么都不放心上,事情闹的这么大全都是因他而起,他竟然连个面都没有露。也是,这应该没有多大的触及到他的利益吧?
下意识想冷笑,却笑不出。
这人啊,有时能够细致入微的对你,也同样能置你于不顾。
陈清池从画册上抬头看她木然表情,他拿过遥控器随手拨换着频道。
“咦?这个女人吗?”
路祎循声抬头,见他手指着电视才看过去。
电视上的八卦新闻播放的画面正好是昨天许嘉欣被保安带出去的视频。
“昨日刚和公司解约不久的许嘉欣,出席某活动在现场失控砸了活动的场子,现已遭到活动方的起诉……”主播还在一旁解说着,全程没提到路祎一个字。
路祎点点头,看来公司还是有所解决的。
见她还是没有多大情绪的样子,陈清池突然站起身:“祎祎,我饿了~”
“厨房不是还有粥呢吗?”
“呃?”陈清池楞住,“你还受伤呢,我们去外面吃点好的吧?然后再带你去我们画廊看画吧!”他兴奋地提议。
此时的路祎其实是不愿意出去的,可是一想到午饭没有着落,无可奈何同意。
“是你请客吧?”
陈清池爽快点头。
路祎为了不受人註目,裹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大衣,戴了个棒球帽,墨镜架在鼻梁上,一双球鞋,从远看去完全看不出这是谁。为了配合她的穿搭陈清池在他一身运动衣外面又背了个双肩包,十足一副大学生模样。
取车的时候,陈清池拉着路祎上了自己那辆不到十万块的福特。
俩个人寻寻觅觅才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饭店找了个包间,直到两点多钟才把午饭解决掉。
因为不是周末,到陈清池画廊的时候人不是很多。路祎才把外衣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画廊不大,长度也只有不到二十米的样子,宽度也不过七八米。陈清池在这工作有两年了,据路祎了解,日常多数时间都是画画,也会照应着来参观或者买画的客人,解说一下每幅画的大致来源或者是画意表达。一般来买画的也大多都是门外汉,陈清池眼裏一眼能辨出,买回去挂起来装装文艺劲。这个时候他就会极力推荐自己的。
不管怎样,总算是稳定一点的工作,不过他这个人不是很稳定,搁路祎眼裏那就是隔三差五搞失踪也不奇怪。更甚者一个星期见不到人打不通电话也属正常,想要和这人联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着他主动找你。
仰头看着左侧墻壁的装裱的精致的艺术作品,路祎虽然不怎么懂画但是好坏还是看的出来的。
“这幅……是不是你的?”
陈清池侧过身,眼裏诧异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你怎么看出来的?”
画中大片大片蓝天,三分之一线下是不知名的花草,右下方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背影。
“你的构图主物习惯在右下方,色调是那种明灰色调。不沈闷却有种沈淀细腻的感觉。”路祎眼睛由上而下细细致致又看了一遍。
陈清池看她侧颜,帽檐遮着额头,头发低低地挽着,难得的没施粉黛,这时候的她也是个普通的姑娘。陈清池慢慢俯下身朝她凑过去。
路祎感受到后,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别动。”他眼神灼灼,盯着她的侧脸,伸出手到右眼睑下,“一个绒毛毛。”说着还凑到路祎眼前,给她看看。
路祎点点头,伸手推了推他肩膀:“这幅画卖给我吧?”
陈清池先是往后仰下头,不可思议的看她,他失笑:“好啊!我得狠敲一笔啊!”
“老板,这幅画卖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两人都回头朝后看去。
段逸风穿了一身休闲装,笔直地站在后面,像极了古书裏的温润公子。
对于前面回过头的人他也讶异:“小祎?”她的这副装扮从背后真的没有看出来。
怎么总是能遇见?
“逸风。”冲他笑笑,路祎心裏还是对着昨天他替她挡盘子的事情有着内疚,可同样的也不想面对他。从许嘉欣口裏说出的话,他大概是都听到了的,虽不至于要在他心裏是个圣女,可是这样的形象也让她难堪。
“你也来看画?”见她点头,段逸风指了指墻上的画,“我想买这幅。”
不用看就知道,路祎笑笑:“那你看吧。”说完就要往前走。
“这幅画五十万。”陈清池满脸不郁。
“好。”段逸风看眼他,无奈一笑点点头,“小祎,你不觉得这个背影很像你吗?”
路祎闻言又抬头看了一眼。
“段先生果真好眼力,这个还真是祎祎。”陈清池笑脸得意的说道。
“哦?请问你是哪个陈先生?实在抱歉,太过相像我分辨不出。”段逸风也噙着笑问。
听了这话陈清池笑得更张狂:“分不分的清都没有必要。”
“陈清池。”路祎开口叫他面色不愠不火,“我还没有看完呢。”
“段先生准备打款吧。我去叫老板。”说着看了路祎眼就朝裏走去。
**
段逸风走过来,到路祎边上:“伤好点了吗?”
路祎点头:“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别这样说,如果不是我的出现,她也不会动手。”
“……”路祎扯了下嘴角,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祎,你真的……”他凝着眉看她,却是把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
“逸风,我们谁都不会是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人,每个人都有他所需要的生活。”没错,你想说的话是没错的。路祎抬头看他,因为没穿高跟鞋她仰着头有些费力,费力到她不想去仰望了。
“是啊。从你第二次离开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他嘲讽得一笑,又说,“有时间我们再见,我先去付款。”
“好。”他往前走,只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