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摇摇头:“不是,只是祁小姐不喜欢被曝光,抽烟总归是不大好,这部剧的导演男女主?以及剧本身热度都挺大,万一被拍到,可能会?有人註意到她。”
“不喜欢被人关註,倒是非要拍戏。”
祁免免第?一次上热搜竟然是一张照片。
长焦镜头,从下往上的仰拍,她手?撑在栏桿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
楼房的边线把天空切割成几何方块。
色调调成近乎灰白色,压抑、深沈,带着一点?颓废。
那摄影师是拍女二的,无意间抓拍到了祁免免,以为是个素人,发出来感嘆这取景近乎完美,美女头身比很?好。
照片视觉冲击的确强烈,然后就迅速发酵了。
再然后才发现,这不是个素人,拍过?不少戏,只是都是配角,所以没?什么名气。
秦可莉在找人降热搜。
剧那边却是想着好不容易的热度,怎么着都要利用一下。
两相?一闹,热度却越降越高了。
很?快祁免免的背景就被扒出来了。
祁免免对于季淮初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但对自己的一切倒是没?怎么遮掩。
她的爷爷祁连崇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季淮初心臟莫名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怕祁免免看到。
不想她和过?去再有任何牵扯。
但命运总是忍不住给人开玩笑。
祁免免看到许多溢美之词,她翻着手?机,脸上是一种近乎平和的微笑,他们?说?,爷爷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在学校裏备受尊敬,他的一些书籍,到现在都在畅销。
她的父母也都优秀,为了学术事业奋斗终生,如今半退休了,才移民去了国外养老。
他们?翻出来她很?久远的访谈杂志,那是父亲接受采访时,照片是印在杂志的一角,父亲笑容和煦,他对外人,总是和蔼可亲些。
“是的,我和夫人有一个女儿。”
“她没?有做学术的天分,脑袋不太好使,我和她妈妈也很?头疼。”
“她叫免免,嗯……就是免忧愁免困苦的意思。”
最后,主?持人感嘆:“做您的女儿真幸福。”
秦可莉一下午都在降热搜,可惜越降越热。
不知道突然戳中了吃瓜群众的哪根神经,就好像突然挖到了一个宝藏似的,感嘆她演技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又有辨识度,为什么不红。
后来还有知情人爆料,说?祁免免的老公是某知名上市公司的年轻ceo。
网友们?也说?,祁免免真是人生赢家。
季淮初找到祁免免的时候,她窝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裏睡觉,很?大一张床,她蜷缩在角落裏,把自己努力团成一个球。
她小时候就这样睡,被纠正还会?大发雷霆。
季淮初爬上床,将她揽在怀裏:“宝贝。”
他最近总这样叫她,祁免免觉得陌生。
宝贝,宝贝是什么?
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珍贵的东西。
“哥哥……”祁免免失神着,终于把自己身子舒展开些许。
她觉得自己像是有人在她的黑箱子放上了刺目的照灯,让她不得不去看到黑暗掩埋的虚假,和虚假背后的真相?。
祁免免回过?身抱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裏那样用力。
她想起?他出事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骨头移位,他身子呈现一种扭曲的折迭,监控裏,她冷眼旁观,像个恶魔。
可其实她很?痛,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似的,她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痛到扭曲了。
她走了两步,想过?去抱他,像这样,用力抱住他。
被附近赶来的人吼开了,他们?说?,你不能动他,会?害死他的。
他茫然地站着,被“死”刺痛了神经,她指甲嵌进肉裏,痛到没?有知觉。
她可以死。
他不可以。
祁免免又感受到那种痛,太痛了。
痛到每根神经都在被电流烧灼,每寸皮肤都在被蚂蚁啃噬。
她张着嘴,声带像是被人撕裂了。
她喘不过?气。
她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咳出一口?血来。
不知道是哪裏撕裂了。
季淮初颤抖着拍了下她的背:“免免……你别吓我。”
祁免免想起?自己曾用力划掉自己的名字,她希望自己没?有名字,就像是被永久标记的耻辱。
就连她的名字都是一场冠冕堂皇的虚情假意。
免,是不要、去除的意思。
他们?希望她可以消失。
是母亲执意要给她报上户口?的,带着恶意的审判。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谎言。
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
这才是黑箱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