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
仿佛非要应个景似的?。
季淮初再次昏睡了过去。
他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祁免免大一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到了她大二结束,那时候他已经进公?司了,
最开始在投资部做经理,很忙,有次出差半个月,他没顾得上?联系她,
偶然翻一翻,竟然一条短信和电话都没有收到。
他突然很想知道,
她会不会主动联系他,忍到回国?也没有。
只?好自嘲地笑了声,
最终还是?拨过去给她,
接电话的?却是?个男生?,
嗓音听起来很干凈,
带着一点少年气,
估摸着年纪不大。
是?周谈。
“她出去了,”周谈说。
季淮初的?眉毛不自觉皱起来:“她去哪儿了?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周谈说:“我早上?没吃饭,她去帮我买吃的?。”
他很久没有说话,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久到周谈以为他断线了:“餵?还在吗?要不我待会儿让她回给你吧!请问你是??”
季淮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问:“看不到备註吗?”
周谈:“抱歉啊,
可能她忘记存了吧,
我这边只?能看到一串数字。”
“季淮初,她男朋友。”他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待会儿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他掐断了手机,扯了下领带,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那时候他身边有个叫蒋昭的?助理,
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精通徳法日三国?语音,
其他语种也略有涉猎,是?个语言方面的?人才,为人活泼开朗,话很多。
他并不太?喜欢话多的?助理,但有时候的?确是?无法两全的?。
就?像他从没奢求过祁免免像别的?情?侣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也没料到自己在她这裏仿佛真的?可有可无。
就?连她身边有人,他也完全不了解。
他以为她很难和人沟通和交流,总是?担心她太?过于孤僻,可她竟然交了朋友吗?
什?么样的?朋友,他也不知道。
还是?个男生?……
只?是?朋友吗?
他忍不住想。
蒋昭听完他打?电话,往常总会调侃他几句,追问他女朋友是?怎么样的?,漂不漂亮,学什?么专业,好不好相?处。
季淮初很难回答,他的?女朋友和别人都不大一样。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这么喜欢她。
蒋昭这次却是?沈默了,半晌才说:“小季总,别伤心,这……可能就?是?误会。”
那语气却分明含着几分未尽之言:节哀。
仿佛绿帽子已经戴到了他的?头上?。
蒋昭自身才能出众,也没想过一直当助理,或者依靠他晋升,自然胆子大,从没把他当领导。
偶尔拿他当朋友看,说:“小季总,你对女朋友也太?迁就?了吧!你工作这么忙,也不见她关?心你一下。”
季淮初说:“她性子冷。”
“再冷的?人也有热的?时候啊!”
仿佛在说:她对你一点都不上?心。
那对他来说并不很重要,她又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从他选择她开始,这应该是?他可以预见的?结局,是?他应当承受的?。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做不到完全不介意,至少在得知她可能有其他更亲密的?“朋友”之后,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她电话打?过来,问他:“你回来了?”
他“嗯”一声。
往常他总会找话说,今天却没什?么想说的?,很想听一听她主动解释那个男生?是?谁,但她什?么也没提,哪怕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叫了个朋友,她也没有分享新朋友给他的?欲望。
“你今晚来不来?”她问。
她要上?课,每次都是?他去找她,那间小公?寓裏有他的?各种私人用品,偶尔看上?去,像是?两个人在同居。
他承认自己有点故意的?成?分,想要她每天看着他的?东西,想起他,适应他,习惯他。
偶尔也想,这样谁去她家裏,都会知道她不是?单身。
他失神?地想着,她到底是?想他了,还是?寂寞了。
她总是?没什?么情?绪,好像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和周围人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但其实她内心深处是?空虚的?,像是?被虚无浸透了,显出一种冰冷的?哀寂。
“下班过去。”他最后还是?说。
驱车去她学校附近,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他自己开门进去的?时候,她在厨房煮饭,那是?他第一次看她下厨,但意外很熟练,像是?经常煮饭一样。
“什?么时候学的??”他后身后抱住她,接过她手裏的?锅铲,翻炒了一下。
祁免免盯着菜,像是?害怕他把她的?劳动成?果搞砸了,表情?专註得都有些可爱。
可爱这个词,跟她真的?不大搭边。
他忍不住笑了下,递还给她,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嗯?”
她想了下:“一学就?会了。”
季淮初忍不住挑了下眉:“这么厉害。”
她的?确做什?么都很有天分,极致的?笨拙,和极致的?聪慧,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融合成?一种,常常给人一种割裂的?感觉,以为她需要被照顾,其实她自己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